深夜两点,城市的霓虹灯火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。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诡异的乱码链接,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微微颤抖。这条消息来自一个早已沉寂多年的匿名论坛,标题赫然写着《恋夜秀免费全部视频列表》。作为资深悬疑小说家,林默本不该对这种充满低级趣味和潜在诈骗陷阱的链接产生兴趣,但今晚他卡文卡得厉害,那种被文字囚禁的窒息感让他急需一点刺激来打破思维的僵局。
“只是看看而已,反正有防火墙。”他自我安慰着,点击了链接。屏幕闪烁了一下,并没有跳转到常见的赌博或色情网站,而是出现了一个极简的黑色界面。中央只有一个白色的输入框,下方有一行小字:“输入你此刻最想遗忘的名字。”
林默嗤笑一声,心想这又是某种新型的诱导诈骗。他随手敲下了一个名字——苏清。那是他三年前分手的前女友,也是他至今无法释怀的遗憾。就在他按下回车键的瞬间,房间里的灯光突然熄灭,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冷蓝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。紧接着,那个黑色界面开始滚动,一行行视频文件名飞速闪过,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林默揉了揉眼睛,以为是自己熬夜导致的视觉疲劳。但他很快发现,这些文件名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按照某种时间顺序排列,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跟着一段简短的描述。他的心跳开始加速,因为他看到了第一个视频标题:《2021年11月14日,雨夜,便利店门口》。
那是他和苏清最后一次见面的日子。那天也是大雨,他们在便利店门口争执,她哭着说再也受不了他的冷漠,然后转身冲进雨里。林默当时站在屋檐下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,心里竟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,觉得她终于离开了这个平庸的世界。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,甚至从未在小说中如实写过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林默喃喃自语,手指颤抖着点击了那个视频。
屏幕亮起,画面有些晃动,显然是偷拍视角。雨声嘈杂,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。一个是年轻时的自己,冷漠而疏离;另一个是苏清,满脸泪痕。视频没有声音,但通过唇语和肢体动作,林默清晰地还原了当时的场景。然而,视频的最后几秒,画面突然切换到了一个隐藏的角落——那是便利店后巷的监控死角。在那里,一个黑影正悄悄记录着这一切。那个黑影穿着黑色的雨衣,脸上戴着没有五官的面具。
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。他记得那天晚上,除了他们两个人,巷子里确实有一阵奇怪的脚步声,但他当时沉浸在失恋的愤怒中,根本没有在意。是谁?是谁一直在监视他?
他继续向下滚动列表。《2022年3月5日,公司加班,凌晨两点》。那是他第一次写出爆款小说的夜晚,也是他因为过度劳累而晕倒的时间。视频显示,当他趴在桌上昏迷时,有人悄悄走进办公室,在他耳边低语了什么,然后拿走了一支笔。那支笔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。
《2023年7月12日,公寓阳台,吸烟》。他记得那天他接到编辑的电话,说他的新书销量不佳,建议他换个题材。他愤怒地砸碎了酒杯。视频里,他看到自己的倒影在玻璃窗上扭曲变形,而窗外,那个黑衣人的脸竟然清晰可见——那是一张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脸。
林默猛地站起身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环顾四周,原本熟悉的房间此刻显得陌生而恐怖。窗帘紧闭,却仿佛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处窥视。他冲向阳台,用力拉开窗帘。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连绵的雨,没有任何人影。
“这是恶作剧……一定是黑客入侵了我的云端数据,合成视频。”他试图用理性解释,但声音却在发抖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一个新的视频文件出现在列表最顶端,标题是《此刻,2024年5月20日,深夜两点十五分》。
林默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凝固。他颤抖着点开那个视频。画面正是他现在的房间,角度是从书架最高处俯视。视频中的他,正惊恐地站在阳台上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。而在视频的角落里,也就是书架的阴影深处,那个黑衣人缓缓走了出来。他摘下口罩,露出了一张和林默一模一样的脸,只是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和戏谑。
“你终于发现了,”视频里的“林默”对着镜头微笑,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,“《恋夜秀》从来不是秀给别人看的,而是秀给你自己看的。每一个视频,都是你内心深处被压抑的欲望和恐惧。你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小说总是能精准地击中读者的痛点吗?因为你把你所有不敢做的事,都写进了故事里。”
林默后退几步,撞倒了身后的椅子。他想要关掉手机,却发现屏幕已经无法操作。列表还在自动滚动,新的视频不断生成,每一个都记录着他生命中那些阴暗、隐秘、甚至罪恶的瞬间。他意识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才华,不过是窃取了另一个维度的真相。
“你是谁?”林默对着空气大喊,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。
黑衣人缓缓走近镜头,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屏幕表面,仿佛要穿透屏幕触碰林默的脸。“我是你,也是你。我们是恋夜秀的主角,也是唯一的观众。现在,表演继续。”
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,但房间里的灯却亮了。林默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拿起了桌上的笔,开始在空白文档上疯狂地敲击。他的意识逐渐模糊,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,写下了一段段精彩绝伦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雷声滚滚。在这座沉睡的城市里,只有这间公寓的灯光彻夜未眠。而在网络的深处,一个新的链接正在生成,标题依然是《恋夜秀免费全部视频列表》,只是这一次,列表里多了一个新的名字,等待着下一个好奇的灵魂去点击,去观看,去沉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