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钟声敲过第十二下,老旧的公寓楼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。林默坐在昏暗的客厅里,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庞。作为一名专门研究都市传说的视频博主,他见过太多所谓的“恐怖”,但今晚不同。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从未在任何主流平台发行过的录像带,标题只有五个血红的大字——《恐怖母亲节》。
视频的画面充满了噪点,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手持摄像机拍摄的。镜头摇晃着推进一栋被藤蔓缠绕的红砖别墅,大门缓缓打开,里面传来一阵轻柔却诡异的钢琴曲。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女人背对着镜头,正在厨房忙碌。她的背影看起来如此普通,甚至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馨感,但林默注意到,她的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,每一步都精准得令人发指。
“母亲节快乐,我的宝贝。”女人的声音透过劣质音响传出来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。
林默感到后背一阵发凉,他下意识地想要关掉视频,鼠标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附住,纹丝不动。就在这时,窗外的风声突然停了,一种死寂般的安静笼罩了整个房间。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,那声音近在咫尺,仿佛有人就贴在他的耳畔低语。
他猛地回头,身后空无一人,只有那扇紧闭的房门和墙上挂着的日历。日历上,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被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,旁边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两个字:回家。
林默的心脏剧烈跳动,他强迫自己转回屏幕。视频里的画面变了,那个女人转过身来。她的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巨大而裂开的嘴,嘴角一直咧到耳根,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细小的牙齿。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块还在跳动的、鲜红的心脏。
“该吃晚饭了。”无脸女人用那张恐怖的大嘴说道,声音不再是甜腻,而是充满了沙哑的嘶吼。
林默猛地拔掉电源,屏幕瞬间黑了下去。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,只有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下的微弱光线。他大口喘着粗气,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。是恶作剧?还是自己最近太累产生了幻觉?他站起身,走向厨房想去倒杯水冷静一下。
当他经过客厅角落的镜子时,余光瞥见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,眼神惊恐。然而,就在他转头看向镜子的瞬间,他愣住了。镜子里的他身后,站着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女人。
林默浑身僵硬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他不敢回头,只能死死盯着镜子。镜中的女人正缓缓抬起手,手里拿着一把沾满暗红色血迹的剪刀。她的脸依旧没有五官,但那裂开的大嘴正对着镜中的林默,无声地笑着。
“妈妈……”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林默的记忆深处响起,那是他童年时母亲常说的话。
突然,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林默颤抖着手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。短信内容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:照片是林默自家公寓的门口,而门口站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正对着镜头微笑。短信写着:“妈妈来给你送礼物了。”
林默感到一阵眩晕,他跌坐在沙发上,大脑一片混乱。他想起母亲在他七岁时就去世了,葬在城郊的公墓。难道……
就在这时,门锁传来了转动声。咔哒,咔哒。
林默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那扇防盗门。门锁缓缓转动,门把手一点点压下。他想要尖叫,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。他想逃跑,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门开了。
站在门口的,是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女人。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蛋糕,蛋糕上插着蜡烛,烛光在风中摇曳。女人抬起头,脸上依然没有五官,只有那张巨大的裂口。她迈着僵硬而优雅的步伐走进房间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默的心跳上。
“母亲节快乐,儿子。”她说道,声音温柔得如同往昔。
林默颤抖着问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女人歪了歪头,裂开的大嘴笑得更加灿烂:“我是你妈妈啊。妈妈一直都很爱你,只是……你长大了,不再需要妈妈了。所以,妈妈要把你永远留在身边。”
说完,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长长的、闪着寒光的针线。林默想要后退,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,动弹不得。他眼睁睁地看着女人一步步逼近,手中的针线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“别怕,只是缝一下。缝好了,我们就永远在一起,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林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但他能感觉到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的刺痛感,以及线穿过血肉时的拉扯感。耳边传来了针线穿过布料般的细微声响,吱呀,吱呀,如同那首诡异的钢琴曲再次响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默感觉身体变得轻盈,却又沉重无比。他缓缓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正站在厨房里,手里拿着一把菜刀,面前是一块新鲜的面团。他转过头,看向客厅。
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,正对着屏幕露出惊恐的表情。那个男人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,有着和他一样的面容。
林默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碎花围裙,又看了看手里那把沾满面粉的刀。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,直到耳根,露出一个巨大而恐怖的微笑。
“母亲节快乐。”他轻声说道,声音甜腻而诡异。
屏幕上,录像带还在继续播放,记录着下一个受害者的恐惧。而在这个被诅咒的母亲节夜晚,悲剧仍在循环往复,永无止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