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，深夜，暴雨如注。

雷声滚滚，仿佛要撕裂这漆黑的夜空。在城南那条昏暗破败的小巷里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被困的野兽，死死地卡在狭窄的巷口。车门打开，一双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踏进了积水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
“林婉，你胆子不小啊。”

一个慵懒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响起。顾沉舟单手插兜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扣，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，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保镖，正呈扇形散开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
林婉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，浑身湿透，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瘦弱却倔强的轮廓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颤抖，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像两把利剑，直直地刺向眼前的男人。

“顾少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林婉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是你先带人闯进我的工作室，砸了我的画具，还要强行带走那幅画。现在反咬一口，说我是‘偷窃’，顾家的脸面，就是这么不要的吗？”

顾沉舟嗤笑一声，迈着修长的腿一步步逼近。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，滴在林婉脚边的水洼里。

“偷窃？林婉，那幅《彼岸花》是我顾家祖传的珍品，你把它从展柜里偷出来，还想运出江城？被我的人在半路截住，不是天经地义？”他走到林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，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还是说，你想让我亲自搜身，看看那画是不是藏在你那单薄的衣服里？”

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，连雨声似乎都静止了。林婉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她知道，顾沉舟这是在故意羞辱她。作为江城首屈一指的恶少，顾沉舟向来行事乖张，视法律如无物，更视她这样的平民如蝼蚁。

就在顾沉舟伸出手，指尖即将触碰到林婉肩膀的那一刻，林婉突然动了。

她没有躲避，也没有求饶，而是猛地抬起手，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顾沉舟的脸上。

“啪！”

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
顾沉舟愣住了。他从未想过，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、唯唯诺诺的女孩，竟然敢当众打他。整个小巷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，连他身后的保镖都惊呆了，下意识地想要冲上来，却被顾沉舟抬手制止。

顾沉舟缓缓转过头，那张俊美的脸上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。雨水冲刷着他嘴角的血丝，他的眼神从震惊逐渐转为阴沉，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。

“林婉，”他轻声说道，声音低沉得可怕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在玩火？”

林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，那是刚才咬破嘴唇留下的。她直视着顾沉舟的眼睛，毫不退缩：“我知道。但这火，是你先点的。那幅画根本不是什么顾家祖传，它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遗物！你们顾家当年靠非法手段从我林家手里抢走的一切，我今天都要讨回来！”

顾沉舟瞳孔微微收缩。林家？那个五年前因为一场离奇大火而彻底没落的林家？

记忆深处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闪过。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，怯生生地喊他“顾哥哥”的小女孩。但那个女孩早在五年前就消失了，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
“你……”顾沉舟的声音有些迟疑。

“我累了。”林婉打断了他，转身欲走。

“站住！”顾沉舟厉喝一声，伸手抓住了林婉的手腕。他的力道很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
林婉吃痛地皱眉，但她没有挣扎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：“顾少，松手。否则，我不介意报警。虽然我知道，报警对你没用，但我的律师已经留下了证据。如果我再出事，整个江城都会知道顾家为了抢一幅画，当街殴打平民。”

顾沉舟盯着她，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探究。他松开了手，后退一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脸上的雨水和血迹。

“林婉，”他重新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，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，“那幅画，我可以还给你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林婉警惕地看着他。

顾沉舟勾起嘴角，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：“做我的私人助理，为期一年。在这期间，你必须随叫随到，绝对服从我的命令。如果你能做到，我就把画还给你，并且帮你洗清‘偷窃’的罪名。”

林婉冷笑：“你这是想把我变成你的玩物。”
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顾沉舟耸了耸肩，转身走向迈巴赫，“反正，你除了答应我，别无选择。你的工作室被砸，画被扣，你现在的处境，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而我，是唯一的猎人。”

车门关上，引擎轰鸣，迈巴赫消失在雨夜中，只留下林婉一个人站在原地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
林婉望着那辆远去的车，眼中的愤怒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。她抬起手，看着掌心残留的痛感，低声自语：“顾沉舟，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？这笔账，我们慢慢算。”

雨，下得更大了。
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顾沉舟坐在后座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被林婉扇过的脸颊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掌心的温度，以及那股倔强的气息。

“少爷，需要派人去查一下林婉的底细吗？”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顾沉舟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林婉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。

“不用。”他淡淡地说道，“我知道她是谁。五年前，她欠我的，五年后，该还了。”

车窗外，闪电划破长空，照亮了顾沉舟那张深邃莫测的脸。一场关于复仇、救赎与爱的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