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少小逃妈

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,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江家别墅的客厅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单调而压抑的“滴答”声。

江辞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,手中把玩着一只高脚杯,里面的红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像是在预示着某种即将爆发的风暴。他的眉眼生得极好,深邃的眼眸里却总是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,此刻,这副模样若是让外人看到,定会惊掉下巴——这可是江家那个出了名无法无天、连亲爹都不放在眼里的恶少。

然而,此刻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玄关处。那里,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行李。

林婉,他的继母。

听到动静,林婉抬起头,那张素净温婉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与疲惫。她显然没料到江辞会醒着,更没料到他会用这种如同猎豹盯着猎物般的眼神看着她。“辞……辞儿,你醒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,指节泛白。

江辞没有说话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他缓缓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,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。

“这么急着走?”江辞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,“连早饭都不吃?还是说,急着去见那个所谓的‘真爱’?”

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随即低下头,声音微弱却坚定:“辞儿,妈不是抛弃你。你爸爸……他只是太累了,我不想再看他为了钱和应酬透支身体。而且,我们之间……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感情。”

“感情?”江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轻嗤一声,迈着长腿一步步逼近,“林婉,你别忘了,是你自愿走进这个家的。当初你为了江家的资源,为了让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进入公司,你可没少在我爸面前撒娇卖惨。现在有了新鲜感,想拍拍屁股走人?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”

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婉的心尖上。林婉咬着唇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不肯落泪。她知道江辞的话很难听,甚至恶毒,但她无法反驳。因为她确实是为了利益才接近这个家,而江辞,作为江家的继承人,从小就在尔虞我诈中长大,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人性的丑陋。

“你要多少钱?”林婉抬起头,直视着江辞那双冰冷的眼睛,“只要你放我走,我可以把我名下的那些股份全部转给你。只要江辞,放我自由。”

江辞停在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。他眯起眼,目光在她惊恐却倔强的脸上扫过,突然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
“自由?”他低声呢喃,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,“林婉,你以为你是谁?江家的女主人,也是我的‘母亲’。你想走?问过我爸了吗?问过整个江家上下几百口人了吗?”

“你……”林婉被捏得生疼,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,“江辞,你太过分了!我只是想离开这个充满谎言的地方!”

“谎言?”江辞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动,“在这个家里,每个人都在演戏。你演贤妻良母,我爸演深情丈夫,而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松开手,后退一步,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,“我演一个混世魔王,不是最轻松吗?”

林婉捂着脸,泪水从指缝中滑落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外表张扬跋扈、内心却早已千疮百孔的少年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。她确实从未真正了解过江辞。在外人眼中,他是挥金如土、惹是生非的恶少;但在林婉偶尔瞥见的画面中,她也见过江辞深夜独自坐在书房,对着父亲留下的照片发呆的身影。

“我不走。”江辞突然说道。

林婉愣住了,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说什么?”

江辞转身走向酒柜,重新倒了一杯红酒,背对着她,声音恢复了平静:“我不让你走。不是因为父亲,也不是因为江家的面子。而是因为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,最终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,“这个家里,除了我,没人能护得住你。那个所谓的‘真爱’,不过是看你可怜,想在你身上捞点好处罢了。你离开这里,只会死得更惨。”

林婉怔在原地,手中的行李箱滑落在一旁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看着江辞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,心中那座坚冰般的防线,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
窗外的风忽然大了,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江辞抿了一口酒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刺痛。他知道自己在撒谎。他不让林婉走,不仅仅是因为看透了她新欢的虚伪,更是因为在这个冰冷虚伪的豪门里,林婉是他唯一感到一丝温热的存在。哪怕这份温暖是虚假的,哪怕他们之间隔着伦理的鸿沟和利益的纠葛,他也无法忍受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。

“坐下。”江辞命令道,语气不容置疑,“吃早饭。吃完再说。”

林婉看着他冷硬的侧脸,最终还是没有再挣扎。她缓缓走到餐桌旁坐下,看着江辞将那碗早已凉透的粥重新加热,然后推到她面前。

那一刻,阳光正好穿过云层,洒在两人之间,虽然依旧带着寒意,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。这场关于逃离与挽留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而江辞知道,他注定要做那个最狠心的守门人,即便这意味着要扮演一个彻头彻尾的“恶少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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