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少爷的冷漠女佣

暴雨如注,雷声在云端翻滚,仿佛要将这座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彻底撕碎。

林婉跪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,膝盖传来的刺痛感让她微微皱眉,但她不敢有丝毫懈怠。手中的抹布一遍遍擦拭着那张巨大的红木餐桌,直到桌面映出她苍白的倒影。这是她在这个家工作的第三个月,也是她学会“低头”的第三个月。

对于顾家那位被称为“恶少爷”的顾廷深来说,她是多余的,是那个女人死后留下的唯一瑕疵,也是他宣泄暴躁情绪的最佳出气筒。

“擦干净点。”

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林婉手中的动作一顿,随后更加用力地按压着桌角的一处污渍。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个男人,只是低声应道:“是,顾少。”

顾廷深一身黑色西装,领带被随意扯松,露出精致却冷硬的喉结。他随手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,纸张散落一地,像极了此刻破碎不堪的局面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女人,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寒冰。

“这就是你整理的文件?全是错漏。”顾廷冷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挑起其中一张,随手扔进垃圾桶,“重写。今晚之前发到我邮箱,否则,你可以卷铺盖走人。”
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重写意味着通宵,意味着她今晚又要熬夜到凌晨,还要承受可能再次爆发的怒火。但她只是默默地站起身,捡起那份文件,轻轻鞠躬:“我明白了,顾少,我会尽快完成。”

顾廷深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无趣,冷哼一声,转身走向楼梯。经过林婉身边时,他故意伸出一只脚,在林婉转身时轻轻一绊。

“啪!”

林婉重重地摔在地上,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,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水渍。剧痛从手腕传来,她咬紧牙关,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。

顾廷深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她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连走路都走不稳,顾家养你这种废物,真是浪费粮食。”

林婉缓缓抬起头,那双清澈却死寂的眼睛直视着顾廷深。在那一瞬间,顾廷深竟然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。那眼神中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、哀求或愤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。就像是一潭死水,无论投入多少石块,都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
他厌恶这种被忽视的感觉。

“看什么看?”顾廷深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
林婉垂下眼帘,伸手捡起地上的文件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抱歉,顾少。我这就去重做。”

她撑着扶手,艰难地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,仿佛刚才的羞辱从未发生过。她的背影单薄而倔强,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摇曳却不折断的小草。

顾廷深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眉头紧紧锁起。他明明记得,刚把她带回家时,她也会哭,也会求饶,也会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瑟瑟发抖。可现在,这一切都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他看不透的沉默。

这种沉默,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他感到不适。

夜深了,别墅里只剩下书房的一盏灯亮着。

林婉坐在书桌前,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手腕上的淤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她看了一眼,只是简单地贴上了一块创可贴,便继续工作。窗外雷声渐歇,雨势变小,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。

门突然被推开,顾廷深走了进来。他换了一身居家服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眼神迷离了几分,显然喝了不少酒。

“还没做完?”他走到她身后,俯视着屏幕上的文字,语气中带着几分醉意和暴戾。

林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回答:“还有最后两页,十分钟后就可以发送。”

“十分钟后?”顾廷深嗤笑一声,伸手按在键盘上,强行中断了她的操作,“我就喜欢看你这种忍气吞声的样子。你以为你装作若无其事,就能让我忘记你那个蠢货父亲做的事吗?”

林婉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,指节泛白。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解释。解释是弱者的行为,而她早已学会了将情绪深埋心底。

“顾少,如果您只是想要发泄,请便。但请尊重我的劳动成果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没有起伏。

顾廷深愣住了。他盯着林婉的后脑勺,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。他想掐住她的脖子,想看到她哭泣,想摧毁她此刻的平静。但他伸出的手,却在半空中停滞了。

因为他发现,林婉的肩膀在微微颤抖,但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哭。那种无声的抵抗,像是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入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。

“你……”顾廷深张了张嘴,最终却只吐出一句,“滚出去。”

林婉站起身,将文件保存并发送,然后拿起桌上的外套,向顾廷深微微欠身:“晚安,顾少。”

她转身离开书房,脚步稳健,没有一丝慌乱。

顾廷深站在原地,看着紧闭的书房门,手中的酒杯被捏得咯咯作响。他猛地仰头,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。也许是气她的冷漠,也许是气自己的无能,又或许是气那个曾经鲜活的女孩,真的死在了这个雨夜。

窗外,雨彻底停了。月光透过云层,洒在湿漉漉的庭院里,反射出清冷的光。

林婉回到狭小的阁楼房间,关上门,将所有的喧嚣与寒意隔绝在外。她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、眼底带着乌青的自己,轻轻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。

那不是快乐,而是胜利。

只要还活着,只要还保持清醒,他就永远无法真正征服她。这场漫长的对峙,才刚刚开始。

而在别墅的另一端,顾廷深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窗外的月色,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名为“在意”的情绪。尽管他宁愿称之为“厌恶”,尽管他拼命想要否认。

但有些东西,一旦生根,便再也无法拔除。

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

阅读设置 ×

超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