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圣德烈斯私立学院，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，只有暴雨如注，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顾延州坐在真皮沙发深处，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雪茄，眼神冷冽如刀，扫视着面前跪在地上的三个男生。他们浑身湿透，瑟瑟发抖，眼中满是恐惧与屈辱。

“谁让你们动她的？”顾延州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
为首的那个男生颤抖着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带着哭腔辩解：“顾少，我们……我们只是想帮林浅同学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，她反应太大，把书弄洒了，我们只是想道歉……”

“道歉？”顾延州轻笑一声，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，反而透着一股子邪气，“在我顾延州的地盘上，除了我，谁配碰林浅的东西？尤其是，那些沾了脏东西的书。”

他站起身，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，露出锁骨处凌厉的线条。周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，那两个跟班吓得连连后退，生怕这位出了名的“疯狗”下一秒就会挥拳。顾延州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，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。

林浅正抱着一堆湿漉漉的练习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抬起头，那双清澈却倔强的眼睛撞进顾延州深邃的眸子里。没有求饶，没有哭泣，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。

顾延州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讨厌这种眼神，更讨厌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眼神而感到烦躁。他大步走过去，一把夺过她怀里的书，随手扔在地上，泥水溅上了她洁白的裙摆。

“顾延州！你干什么！”林浅终于爆发了，她猛地站起来，尽管腿还在发抖，但气势丝毫不减，“你欺负人也挑个时候吗？这是全班同学的书！”

“欺负？”顾延州眯起眼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，“我这是保护。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？这三个蠢货刚才看你的眼神，你觉得他们是单纯想帮你捡书？”

林浅愣了一下，随即咬牙道：“所以你就把他们打趴下？这就是你的保护方式？在全校师生面前，让我也跟着丢脸？”

“丢脸？”顾延州嗤笑一声，突然俯下身，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，将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。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。他低下头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：“林浅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我顾延州是恶名昭彰的校霸，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无视我的关心？你就可以假装看不见我为了替你挡酒而喝到胃出血？就可以忘记上周是谁把你从那个变态跟踪狂手里救出来？”

林浅的瞳孔微微震颤。那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，让她无法反驳。顾延州确实是全校公认的恶少，打架、飙车、顶撞老师，样样精通。但只有她知道，在这个光鲜亮丽却虚伪至极的名利场里，只有这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少年，曾用最笨拙、最粗暴的方式，一次次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。

“你……”林浅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你从来不说这些。你只会欺负我。”

“因为我不说，你就永远学不会害怕，也学不会依赖我。”顾延州的眼神暗了暗，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滴泪，“林浅，我不需要你做完美的乖乖女。你只需要记住，在这个世界上，只有我有资格欺负你。别人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，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
话音未落，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。班主任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：“顾延州！林浅！你们在干什么？解释一下！”

顾延州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，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。他看了一眼林浅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，随即转过头，对着班主任露出一个灿烂却欠揍的笑容：“老师，我在教林浅同学做人。她太善良了，容易被骗，我得帮她长长记性。”

班主任气得发抖，指着顾延州的手都在颤抖：“你……你给我滚出去写检讨！明天见校长！”

顾延州耸了耸肩，转身拉起林浅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不容拒绝。两人走出教室，走廊里的灯光昏黄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喂，”林浅甩开他的手，瞪了他一眼，“刚才的话，不许对外人说。”

“凭什么？”顾延州挑眉，一脸无赖相。

“凭……凭我是受害者！”林浅硬邦邦地丢出这句话，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
顾延州看着她的背影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他追上去，两步并一步拦在她面前，歪着头看她：“林浅，你知道吗？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恶少。我只是……不想让你看到那些肮脏的东西。我想让你干干净净地活着，哪怕这需要我变成别人眼中的恶魔。”

林浅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他。暴雨还在下，雷声滚滚，却掩盖不住她心底那一抹悄然绽放的暖意。她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轻声说道：“顾延州，你真是个混蛋。”

顾延州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他伸出手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，眼神变得异常认真：“嗯，我是混蛋。但我只对你一个人坏。林浅，这辈子，你只能被我欺负。”

林浅没有说话，只是低下头，嘴角却微微上扬。她知道，这段充满争吵、对抗却又彼此羁绊的关系，或许永远无法被世俗所理解。但在这一片混沌的夜色中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光。

远处的钟声敲响，午夜已过。新的篇章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