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老公的甜心

深夜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疯狂地抽打着落地窗,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。顾清歌缩在沙发角落里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抱枕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,光影斑驳中,那个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看书刊的男人显得格外压抑。

陆宴臣,这个名字在A市商界等同于“冷血”与“暴戾”。没人知道他和顾清歌的婚姻是怎么开始的,只知道三个月前,顾家破产,父亲病重,她为了凑齐那笔天价手术费,签下了那份不平等的婚前协议。从那一刻起,她成了陆宴臣名义上的妻子,实质上的……所有物。

“顾小姐,茶凉了。”

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。陆宴臣连头都没抬,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过一页杂志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对空气说的。

顾清歌浑身一颤,连忙放下抱枕,站起身来。她的动作有些僵硬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发麻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她快步走到茶几旁,拿起早已冷却的茶壶,想要重新去厨房烧水。

“不用了。”陆宴臣终于合上了杂志,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缓缓抬起,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在她身上,“今晚我有应酬,不用等我。”

顾清歌愣了一下,随即垂下眼帘,轻声应道:“好的,陆先生。”

她转身走向厨房,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。陆宴臣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并不喜欢这种疏离感,虽然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,两人互不干涉私生活,但每当看到她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的样子,他心里那种莫名的烦躁就会愈发强烈。

半小时后,陆宴臣推门而入时,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。他解开领带,随手扔在沙发上,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。

“还没睡?”他注意到厨房的灯还亮着,那个瘦小的身影正站在灶台前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。

顾清歌转过身,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显然,她为了等这碗汤,已经熬了很久。她将汤碗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,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疲惫:“陆先生,您喝点吧,能缓解头痛。”

陆宴臣看着她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城市里,顾清歌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,明明害怕得要命,却还是本能地想要讨好这只“恶狼”。

“你不怕我?”他忽然走近几步,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,压迫感十足。

顾清歌下意识地后退,直到背部抵上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她仰起头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怯懦,声音微微颤抖却坚定:“怕。但更怕您生病。”

陆宴臣怔住了。他见过太多女人,有的爱慕他的权势,有的贪图他的财富,有的甚至不惜用手段想要爬上他的床。但像顾清歌这样,明明怕他怕到骨子里,却还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、煮一碗汤的女人,她是第一个。

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。指尖的力度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。顾清歌被迫仰着头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深邃的脸,里面没有算计,没有欲望,只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。

“顾清歌,你最好记住,”陆宴臣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,“你是我的妻子,我不允许别人觊觎你,也不允许你随便对别的男人笑。否则,你会后悔。”

顾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不知道他这是在宣示主权,还是在警告。她只能顺从地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
陆宴臣松开手,冷哼一声,转身走向卧室。但在经过她身边时,他脚步微顿,伸手拿起了那碗醒酒汤。温热的触感透过瓷碗传到手心,让他冰冷的手指稍微回暖了一些。

他喝了一口,辛辣的味道混合着蜂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,意外地好喝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、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顾清歌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却比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温度。

“去睡吧。”

这一夜,顾清歌睡得很不安稳。梦境里全是陆宴臣那张冷漠而强势的脸,以及他指尖残留的温度。第二天清晨,当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时,她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。

顾清歌起身走到客厅,发现陆宴臣已经穿戴整齐,正准备出门。餐桌上放着一张黑卡和一个精致的盒子。

“早餐在锅里,记得吃。”陆宴臣拿起公文包,目光扫过那些东西,语气平淡得就像在交代工作事项,“那个盒子是你喜欢的牌子,当作昨晚没给你带礼物的补偿。”

顾清歌看着那个价值不菲的盒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吗?用金钱来填补冷漠,用命令来掩饰关心?

陆宴臣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忽然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晚上早点回来,家里缺个人气。”

说完,他拉开门走了出去,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关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顾清歌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良久,她拿起桌上的黑卡,指尖轻轻摩挲着。虽然这个男人依然冷漠、霸道、令人窒息,但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,在这间冰冷奢华的别墅里,那碗醒酒汤的温度,似乎并没有完全散去。

也许,这场名为婚姻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而她,似乎已经在这场博弈中,不知不觉地交出了自己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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