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。
江叙白站在公寓的客厅中央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目光沉沉地落在沙发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上。苏晚像是一只受惊的猫,把自己缩进巨大的抱枕里,只露出一双惊恐未定的眼睛,死死盯着门口,仿佛门外站着什么嗜血的恶鬼。
然而,门外只有风雨声,和那个站在雨中、浑身湿透却依旧挺拔如松的男人。
顾延之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道符咒,瞬间掐断了苏晚所有的退路。他来了。那个被全城名流敬畏、被政商界视为不可触碰的禁忌的男人,此刻正站在她的门外,隔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,传递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开门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低沉,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没有敲门,没有叫喊,只是那样淡淡地说着两个字,却让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。
苏晚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向江叙白身后躲去。江叙白叹了口气,将手中的烟扔进垃圾桶,转身走到门前,手搭在把手上,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拧开了门锁。
门开的瞬间,湿冷的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。顾延之站在那里,黑色的西装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宽厚挺拔的肩线。他的头发凌乱地滴着水,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,越过江叙白的肩膀,直直地锁定了缩在沙发上的苏晚。
“你又要做什么?”江叙白挡在苏晚身前,语气冰冷,带着明显的敌意,“顾延之,这里是我家。请你出去。”
顾延之没有看江叙白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晚。他迈过门槛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重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“江叙白,”顾延之终于开口,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压抑的怒火,“你护得住她一时,护得住她一世吗?你知道她在外面意味着什么。”
江叙白冷笑一声:“意味着她不再做你顾延之的玩物,意味着她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呼吸。怎么,顾大总裁还要继续你那套强取豪夺的把戏?”
“玩物?”顾延之重复着这两个字,眼底闪过一丝暗芒,随即被更深的阴郁取代。他一步步逼近,直到将江叙白逼退到沙发边缘。
苏晚害怕地抓紧了抱枕,身体微微发抖。她记得顾延之的眼睛,那里面曾经有过狂热,有过占有,有过毁灭一切的冲动。但现在,那里面更多的是某种让她看不懂的执着,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牢牢困住。
“苏晚,”顾延之无视了江叙白的存在,径直走到沙发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她的脸颊,却在半空中停住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不。”苏晚的声音很小,却异常坚定。
顾延之的手僵在半空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“不?苏晚,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?从你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属于我了。这是命,逃不掉的。”
“那是你的命,不是我的。”苏晚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尽管眼底含着泪光,却倔强得惊人,“顾延之,我们结束了。三年前那场火灾,已经烧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缘分。你现在拥有的,只是我对过去的一个幻影。真正的苏晚,早在三年前就死掉了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江叙白惊讶地看着苏晚,他没想到她会在顾延之面前表现得如此决绝。而顾延之的脸色,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
三年前。
那场大火。
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,也是他执念的根源。所有人都说苏晚死了,尸骨无存。只有他,在废墟中挖出了半枚破碎的玉佩,坚信她还活着。他用了三年时间,动用所有的人脉和势力,终于找到了她。
可现在,她却告诉他,她已经死了。
顾延之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,仿佛灵魂被抽离。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在了茶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。
苏晚别过头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。她知道自己在撒谎。她之所以逃,之所以装作冷漠,是因为她害怕。她害怕顾延之那近乎病态的占有欲,害怕再次回到那个金丝笼里。她宁愿做一个死人,也不愿再做那个被他掌控的傀儡。
江叙白察觉到了苏晚的异样,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苦和挣扎。他挡在苏晚身前,冷冷地看着顾延之:“顾延之,你听到了。她不想跟你回去。你再敢纠缠,我不介意报警。”
顾延之缓缓抬起头,眼神中重新燃起了那股令人胆寒的光芒。他死死盯着苏晚,像是想要透过她的表象,看清她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。
“好。”良久,顾延之终于吐出一个字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,背影落寞而孤寂。在经过江叙白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,低声说道:“江叙白,你最好祈祷她能一直这么‘死’下去。否则,我会让你知道,惹怒我的代价。”
说完,他推开门,走进了茫茫雨夜中。
苏晚瘫软在沙发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江叙白看着她,眼中满是心疼。他走过去,轻轻抱住她,感觉到她身体剧烈的颤抖。
“别怕,”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,“有我在,他带不走你。”
苏晚埋首在他怀里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她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顾延之不会轻易放弃,就像她无法真正忘记过去一样。
这场名为“情禁”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而在欲望与爱的深渊边缘,没有人能全身而退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秘密和罪恶,都冲刷干净,却又似乎永远也无法洗净那深入骨髓的执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