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城中村，老旧居民楼的隔音效果约等于零。

林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报错代码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作为大厂里一颗随时可被替换的螺丝钉，他已经连续加班了三周。就在十分钟前，他的备用硬盘因为过载而彻底烧毁，里面存着那个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写了一半的独立游戏引擎源码。那是他最后的希望，也是他在这个冷冰冰的城市里唯一能证明存在感的火种。

“完了。”

林默瘫坐在人体工学椅上，感觉灵魂也被一起抽离了。窗外下着暴雨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极了此刻他混乱的思绪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目光落在桌角那台积灰的二手主机上。那是他大学时攒钱买的，原本打算用来做备用机，结果因为嫌配置低，一直闲置至今。

就在手指触碰到电源键的那一刻，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机械且冰冷的提示音：

【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异常，‘情绪宣泄系统’已激活。】

【本系统致力于通过模拟极端情感交互，帮助宿主释放心理压力。是否绑定？】

林默愣了一下，以为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。他揉了揉眼睛，那行半透明的蓝色文字依然悬浮在视网膜上，甚至还带着微微的光晕。

“开什么玩笑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但鬼使神差地，他在心里默念了“是”。

【绑定成功。】

【新手任务发布：向指定目标发起一次‘非传统’的情感交流。奖励：修复受损硬盘数据，恢复率100%。】

林默眉头紧锁。非传统的情感交流？他一个社恐程序员，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跟代码对话，跟人说话只会结巴。指定目标又是谁？这系统不会是个恶作剧软件吧？

没等他细想，房间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，紧接着，门铃响了。

在这个时间点，谁会来这种偏僻又混乱的地方？

林默警惕地站起身，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楼道里昏暗的灯光下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。她很高，身材极好，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张冷艳至极的脸，以及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。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黑色手提箱，神色淡漠，仿佛周围的脏乱差与她毫无关系。

林默认得她。苏清歌，隔壁写字楼里那个出了名的高冷女总裁，也是公司里最难搞的甲方负责人。两人有过几次工作交集，苏清歌对他向来公事公办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
他怎么会……来这儿？

林默犹豫了几秒，还是打开了门。毕竟，修好硬盘的诱惑太大，而且他隐约觉得，这和那个莫名其妙的系统有关。

“苏……苏总？”林默拉开门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苏清歌抬眸，目光扫过林默凌乱的房间，最后落在他苍白的脸上。她的眼神中没有平日里的傲慢，反而多了一丝探究，甚至是一丝……戏谑？

“林默。”她径直走进房间，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与这破旧的出租屋格格不入，“你的硬盘坏了。”

这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
林默心里一惊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苏清歌走到那张堆满泡面桶的桌子前，随手拿起一个空罐子，嫌弃地瞥了一眼，然后从手提箱里拿出一块崭新的硬盘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
“因为，”她转过身，背靠着那张摇摇欲坠的书桌，双臂环抱在胸前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，“我想CB了，可以C你吗？”

这句话如同惊雷，在林默脑海中炸开。

CB？C？

这是什么黑话？还是某种隐晦的邀请？

林默的大脑瞬间宕机，脸颊不受控制地涨红。他想起了那个系统刚才弹出的提示——“非传统的情感交流”。难道……
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”他结结巴巴地问，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。

苏清歌走近一步，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，让林默有些眩晕。她低下头，凑近林默的耳边，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，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：“别装傻，林默。你的系统，我也能看见。”

林默浑身一僵。

“你以为只有你有金手指吗？”苏清歌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点了点林默的额头，“我的系统是‘情感操控’，你的系统是‘情绪宣泄’。我们……天生一对。”

林默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。原来，她也是“同类”？

“所以，”苏清歌直起身，恢复了那副高冷模样，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玩味，“刚才的问题，你打算怎么回答？C你，是指‘Charge’，给你充电，还是‘Control’，由我来控制？亦或是……‘Comfort’，给你一个安慰？”

林默咽了口唾沫，看着桌上那块崭新的硬盘，又看了看苏清歌那双深邃的眼眸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这场荒诞的邂逅，或许才是他真正需要的“宣泄”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，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，但多了几分坚定：“我……我想试试‘Comfort’。但在此之前，苏总，能不能先帮我把这屋里的泡面味清理一下？”

苏清歌愣了一下，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。那笑容如冰雪初融，竟让这间破旧的出租屋瞬间亮堂了起来。

“成交。”她说，“不过，今晚的‘服务’，可是要收费的。”

窗外，雨势渐小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两人之间微妙而暧昧的氛围。林默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平凡且压抑的生活，彻底被打破了。而那个名为“CB”的秘密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