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倾盆而下,仿佛要将这整座江城冲刷殆尽。
慕安安站在宗政府那扇巨大的铁艺大门外,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浸透了单薄的白色连衣裙。她紧紧抱着怀里的文件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眸子,此刻却布满了血丝,透着绝望与决绝。
“安安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穿透雨幕,宗政御撑着黑色的长柄伞,缓步走到她面前。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在风雨中依旧显得从容不迫,只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令人窒息的疏离。
慕安安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:“宗政御,只要我把这份股权转让书签了,你就放我走,好不好?”
宗政御眉头微蹙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:“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?宗政家的门槛,是你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?”
“不是门槛,是牢笼。”慕安安轻声说道,声音虽轻,却字字诛心。
七年前,她孤身一人来到江城,凭借着一腔热血和过人的才华,在宗政御的提携下,从一个小助理一路做到项目总监。她以为爱情是双向奔赴,以为自己的真心能融化这座冰山。可直到三个月前,她意外发现宗政御和白月光苏婉婉的秘密,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他用来刺激苏婉婉的工具,是他漫长生命中一段无聊的消遣。
“苏婉婉病了,需要你的骨髓。”宗政御突然开口,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慕安安愣住了,随即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:“所以,我之前的努力,我对你的爱,在你眼里,都不如苏婉婉的一条命重要?”
“安安,你冷静点。”宗政御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,却被慕安安猛地甩开。
“我不冷静?宗政御,你摸摸自己的良心,你还有吗?”慕安安歇斯底里地吼道,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,“为了救她,你把我禁足在家里整整半个月,不给我任何通讯工具,甚至……甚至为了掩盖真相,你让人散布谣言,说我是因为嫉妒才陷害她。你知不知道,为了这个谎言,我差点被逼疯!”
宗政御的眼神微微晃动,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:“那是权宜之计。只要婉婉没事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安安,你一直都很懂事,这次也不要让我为难。”
慕安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,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。原来,在他的世界里,她永远只能做一个懂事、听话、没有痛觉的工具人。
“宗政御,我们结束了。”
她缓缓松开紧抱文件袋的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,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戒,也是他亲手戴在她手指上的。戒指在雨中闪着冷冽的光,像极了他们之间早已破碎的感情。
“这枚戒指,还给你。从今往后,慕安安与宗政御,恩断义绝。”
说完,她将戒指扔进旁边的水洼里,转身冲向暴雨之中。
“慕安安!”宗政御下意识地去追,却见慕安安毫不犹豫地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,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。车门关闭的瞬间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奇怪地看了一眼淋成落汤鸡的女人:“姑娘,去哪儿啊?”
慕安安靠在车门上,大口喘着粗气,脸上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轻松:“去机场,最近的航班,我要离开江城,永远不再回来。”
出租车消失在雨夜中,宗政御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尾灯,心中竟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。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,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他低头看向水洼中的那枚戒指,雨水冲刷着它,却洗不掉上面的血迹——那是慕安安为了逃跑,被铁栅栏划破手掌留下的。
“安安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。
与此同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远处街角。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苏婉婉那张楚楚可怜的脸。她看着宗政御孤独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担忧的模样:“宗政哥哥,安安妹妹是不是太任性了?我没事的,我真的不需要骨髓,你别为了我跟安安妹妹吵架……”
宗政御没有回头,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,拳头紧握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这场雨,不仅淋湿了慕安安,也淋湿了他余生所有的温暖。
而此刻,在前往机场的路上,慕安安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。
“喂,老同学,帮我查一下南美洲那个矿业公司的招聘信息,我要辞职,去那里重新开始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惊讶的声音:“安安,你确定?那可是个荒凉的地方……”
“确定。”慕安安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眼神坚定,“因为在那里,没有人认识我,也没有人记得宗政御。”
挂断电话,慕安安闭上眼睛,感受着车窗缝隙里吹进来的风。风很冷,心却很静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那个依附于宗政御、卑微爱着的慕安安已经死了。活下来的,是一个全新的、独立的、不再为任何人妥协的慕安安。
雨渐渐小了,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,而她的故事,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。
宗政御回到空荡荡的别墅,看着客厅里那幅两人曾经的合影,照片上的慕安安笑得那么灿烂,眼神里满是爱意。他伸手想要触碰照片,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笼罩了他。他意识到,自己可能弄丢了此生最珍贵的东西。
但一切都太晚了。
因为慕安安已经决定,彻底退出他的生命,从此山高水长,再无瓜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