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只是因为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打了个盹,醒来时屁股底下垫着的就不是熟悉的黄土地,而是一块冰凉刺骨、刻满古怪符文的青石板。
他揉着昏沉沉的脑袋,迷迷糊糊地坐起身,环顾四周,顿时吓得裤裆一紧。眼前哪还有什么熟悉的土墙瓦房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碧辉煌、高耸入云的大殿。头顶是雕刻着狰狞神兽的穹顶,四周立柱上缠绕着吞吐不息的金色巨龙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檀香与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“这是哪儿?阎王爷的客厅吗?”李二狗哆嗦着嗓子,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,还好,那半块没吃完的烧饼还在,让他这颗悬着的心稍微踏实了一点。他自诩为村子里最憨厚、也最倒霉的人,外号“憨凤”,因为小时候追鸡追到了凤凰台边上,结果被鸡啄了屁股,却硬说自己是凤凰转世。如今这阵仗,莫非是真成凤凰了?
还没等他理清思绪,大殿前方传来一阵威严而冷漠的声音:“何人胆敢闯入天机阁禁地?”
李二狗吓得一哆嗦,转头一看,只见十余名身穿白衣、脚踏飞剑的道人悬浮在半空,目光如电,死死地盯着他。为首的一位老者,须发皆白,手持一柄折扇,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和轻蔑。
“大……大爷,误会,全是误会!”李二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脑袋磕得邦邦响,“小的叫李二狗,是山下李家村的放牛娃,不小心睡迷了觉,飘……飘到这儿来的。小的没偷没抢,就是想找个地方醒醒酒,求大爷饶命啊!”
那老者眉头微皱,挥手示意左右退下,随即一道流光来到李二狗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:“放牛娃?看你骨相奇特,虽无灵根,却有一股混沌之气护体。刚才你踏入结界的那一刻,时空漩涡竟自行平息。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李二狗挠了挠头,憨笑道:“小的真不知道啥叫结界,就是觉得这槐树下风大,想躲躲,一睁眼就到这儿了。大爷,您看这地方太气派,小的不敢多待,这就走,这就走。”
说着,李二狗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转身就往大殿外走。他这憨劲儿上来,谁也拦不住,只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,不如回家啃烧饼。
然而,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,整个大殿突然震动起来,四周的金色巨龙仿佛活了过来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那些悬浮的道人脸色大变,惊呼道:“不好!时空乱流爆发了!封印松动了!”
李二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原地蹦起三尺高,回头一看,只见大殿中央那个原本平静的青石板坑,此刻正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,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、碎裂,露出背后那片深邃而恐怖的星空。
“哎呀妈呀!”李二狗吓得腿都软了,转身想跑,却发现身后的门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的火焰。
“小子,别乱动!”那老者声音中带着焦急,“这是上古时空裂隙,一旦卷入,便会散落至无尽的时间长河中,生死由天!”
李二狗一听“生死由天”四个字,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安稳过日子,娶个媳妇,生两个胖小子,谁愿意去什么时间长河里漂流啊?他眼珠一转,突然想起小时候听村头瞎子说过,越是危险的地方,往往藏着越大的机缘。而且,他那半块烧饼还热乎着,不能浪费了。
“大爷,既然出不去,不如让小的试试?”李二狗厚着脸皮凑到老者面前,指着那个黑色漩涡,“您看,这漩涡好像在叫唤,像是饿了一样。我这人命硬,克邪祟,要不我跳进去看看?”
老者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找死。”
“哎哟,大爷您别这么说嘛。”李二狗嘿嘿一笑,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烧饼,对着漩涡挥舞了一下,“要不这样,咱俩打个赌。如果我能活着回来,您得给我个能回去的法子;如果我回不来,这半块烧饼就算给您垫桌角了。”
话音未落,李二狗根本不给老者反应的机会,脚下一蹬,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向了那个黑色的漩涡。
“疯子!真是个疯子!”老者喃喃自语,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随着李二狗的身影消失在漩涡中心,大殿内的震动逐渐平息。那些道人面面相觑,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叹息。而李二狗则在无尽的黑暗中急速下坠,耳边风声呼啸,眼前闪过无数光影碎片:有金戈铁马的战场,有花前月下的恋人,有战火纷飞的废墟,也有繁华似锦的都市。
他紧紧抱着那半块烧饼,心中默念:“老天爷,你要是敢让我死在这儿,我做鬼也不放过你!还有,等我回去,一定要把那棵老槐树砍了,晦气!”
不知过了多久,当李二狗再次睁开眼时,鼻尖传来的不再是檀香味,而是熟悉的牛粪味和青草香。他猛地坐起身,发现自己正躺在那棵老槐树下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“我回来了?”李二狗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掐了掐大腿,疼得龇牙咧嘴。
他看了看手中的烧饼,居然完好无损,连渣都没掉。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牛叫,还有村长那大嗓门的吆喝:“李二狗!死哪儿去了?午饭都不吃了?”
李二狗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站起身来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他知道,自己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而这趟穿越时空的旅程,似乎并没有结束,那半块烧饼中残留的一丝奇异能量,正在他体内悄然涌动,预示着未来无数未知的冒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