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老旧公寓的窗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林远坐在电脑前,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作为全网粉丝数突破千万的悬疑推理博主,他习惯了在深夜与读者互动,但今晚不同。今晚,他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私信,发件人ID是一串乱码,内容只有一张图片: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,背景正是林远此刻所在的这间公寓,而照片中的他,正背对着镜头,坐在电脑前。
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遍全身。他猛地回头,身后是空荡荡的房间,只有窗帘在风中剧烈抖动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。他再次转回身,死死盯着屏幕。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,是从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位拍摄的。
“谁在恶作剧?”林远低声自语,手指颤抖着敲击键盘,“查IP。”
然而,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了99%,无论他如何刷新,都无法获取对方的任何信息。就在这时,电脑音箱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紧接着,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幽幽响起:“林远,你猜,我是从哪一边看着你的?”
林远的心脏狂跳,他下意识地摸向桌下的电击器,这是他在独居时用来保命的最后手段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。对方能入侵他的摄像头,能实时监控他的位置,甚至能远程操控他的直播后台。这不仅仅是黑客技术,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戏弄。
“你在直播吗?”林远对着麦克风问道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。
“当然,”那个声音轻笑一声,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,“三千多万观众都在看着呢。他们想看你发现真相时的表情。”
林远低头看向直播间的弹幕。原本正常的弹幕此刻全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红色字符:“看上面”、“看上面”、“看上面”。
他的目光缓缓上移,落在天花板的角落。那里确实有一个黑色的半球体装置,但他从未安装过任何监控摄像头。除非……有人在他熟睡时潜入,或者,这个装置一直就在那里,只是他从未注意。
“如果你能看到我,”林远站起身,缓缓走向门口,“那就出来见一面。躲在屏幕后面算什么本事?”
“门是锁着的,林远。钥匙,在我手里。”
话音刚落,林远听到门锁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那是机械锁舌弹开的声音。他猛地冲向大门,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,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,将他狠狠推倒在地板上。
林远翻滚起身,抓起桌上的台灯砸向身后。台灯碎裂,灯泡炸裂,碎片四溅。借着昏暗的光线,他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阴影中,那人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,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匕首,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林远喘息着,背部抵着墙壁,退无可退。
“因为真相太丑陋,”面具人缓缓走近,声音不再变声,而是变成了一个熟悉的女声,“林远,你所谓的推理,不过是在掩盖罪恶。你三年前推下楼梯的那个女孩,还记得吗?”
林远的脸色瞬间煞白。三年前,他的竞争对手兼女友苏婉在一场意外中坠楼身亡,警方定性为失足,案件早已结案。从那以后,林远便搬离了原来的住所,开始了独自生活,并依靠揭露他人秘密成名。他以为那段记忆已经被深埋,以为所有人都忘记了。
“苏婉没死,”面具人冷冷地说道,“她只是消失了。而我,是她妹妹。”
林远的大脑一片空白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那个雨夜,争吵,推搡,然后是骨裂的声音……他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干净,但他忘了,苏婉有一个双胞胎妹妹,一直在国外留学,根本无人知晓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林远的声音颤抖,手中的台灯碎片被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我要你直播,”面具人举起手机,屏幕上正是林远刚才的直播画面,“向所有观众坦白你的罪行。或者,我让你体验一下,从高空坠落的感觉。”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面具人冰冷的眼神。林远知道,这场直播,将成为他人生的终点,或者新生的起点。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回电脑前,手指悬在“开始直播”的按钮上。
雨声更大了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他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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