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成都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，混杂着街头巷尾尚未散去的火锅底料香气。霓虹灯在雨雾中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油彩。吴施蒙坐在位于太古里附近一间老旧公寓的落地窗前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。屏幕发出的冷光映照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，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，上面运行着一个名为“镜像追踪”的非法软件。这并非什么正经的职业，至少在法律层面看来如此。吴施蒙是个自由职业者，更准确地说，是个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数字侦探。他接到的单子五花八门，从寻找失踪宠物的定位，到追踪商业对手的隐私数据，只要价钱合适，他从不问来源。但今晚这个单子不同。
订单的标题只有简短的几个字：“成都吴施蒙视频 在线”。
这看起来像是一个荒诞的玩笑，或者是一个恶作剧式的陷阱。发件人是一个匿名账号，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，最终指向了成都市中心的一个公共WiFi节点。附件里只有一个加密的视频文件，文件名是一串乱码。吴施蒙起初以为又是哪个无聊的网友在搞事，但当他在后台解析文件结构时，发现这段视频并不是存储在本地，而是通过某种特殊的P2P协议，实时流式传输着。
“在线？”吴施蒙喃喃自语，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。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快速构建起一个沙盒环境，准备对那个视频文件进行无害化隔离分析。随着代码一行行滚动，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推进。突然，原本杂乱无章的代码流中出现了一串熟悉的规律。吴施蒙的眉头微微皱起，那种熟悉的违和感让他心头一跳。这串代码的结构，竟然和他自己曾经编写过的一款用于隐藏踪迹的底层驱动极为相似。
难道有人在模仿他？还是说，这就是他自己留下的后门，却被别人利用了？
就在这时，房间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。吴施蒙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，昏暗的客厅里空无一人，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。他转回身，发现电脑屏幕上的视频窗口自动打开了。没有加载动画，没有缓冲提示，画面直接清晰起来。
画面中是一条熟悉的街道。那是他每天下班回家必经的那条巷子，两旁种满了梧桐树，路灯昏黄，地面湿滑。镜头在晃动，仿佛拍摄者正在奔跑。随着镜头的推进，一家24小时便利店出现在视野中，便利店的招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。吴施蒙的心跳开始加速，因为他认出了便利店门口那只缺了一角的垃圾桶，那是他上周刚扔进去的一个外卖盒。
这是实时画面。
“你在哪？”吴施蒙对着空气问道，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孤寂。
视频中的镜头突然停了下来，对准了巷口的一盏路灯。灯光下，一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。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，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面容，但手里拿着的，正是一部正在录像的手机。而在那手机屏幕的反光中，吴施蒙看到了自己此刻惊恐的眼神。
不，不是自己的眼神。那是另一个角度的自己。
吴施蒙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他冲到窗前，拉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。对面的那栋烂尾楼漆黑一片，没有任何光亮。他松了一口气，自嘲地笑了笑。一定是某种高精度的全息投影或者是深度伪造技术，现在的AI技术早就能够以假乱真了。
然而，当他转身回到电脑前时，屏幕上的视频并没有停止。画面中的黑衣人缓缓抬起手，指向了镜头的方向，也就是指向了屏幕前的吴施蒙。紧接着，视频画面切换，变成了一段文字弹幕，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屏幕上，那是无数条实时评论：
“他发现了。”
“游戏开始了。”
“吴施蒙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在线直播，点击率突破百万。”
吴施蒙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迅速拔掉网线，试图切断信号，但电脑屏幕并没有黑下去，反而更加明亮。主机箱里传出风扇疯狂转动的声音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生长。
他掏出手机，想要报警，却发现信号格显示为零。不仅仅是信号，就连蓝牙、NFC全都失效了。整个房间仿佛被隔绝在了一个独立的时空中。
“是谁？”吴施蒙大声吼道，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。
这时，视频中的画面再次变化。这次出现的不是街道，也不是那个黑衣人，而是吴施蒙自己的卧室。角度是从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处拍摄的。画面清晰地显示着此刻站在房间中央、面色苍白的吴施蒙。
原来，摄像头一直在这里。
吴施蒙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烟雾报警器，它静静地悬挂在那里，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。他冲过去，举起椅子狠狠地砸向报警器。塑料碎片四散飞溅，线路断裂，火花闪烁。
然而，电脑屏幕上的视频并没有中断。相反，画面中出现了无数个分屏，每一个分屏里都是吴施蒙的不同时刻：他在深夜敲代码、他在街头抽烟、他在便利店买咖啡……每一个画面都在同步进行，仿佛时间在他身上折叠了。
一个冰冷的机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：“成都吴施蒙视频 在线。直播已结束，但记录永存。”
吴施蒙瘫坐在地上，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循环播放的画面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他知道，从这个夜晚开始，他不再是一个观察者，而是一个被观看的标本。在这座繁华都市的阴影里，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屏幕，窥探着他最后的尊严。
雨下得更大了，雷声滚滚，掩盖了房间里所有的声响。吴施蒙闭上眼睛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。而在网络的某个角落，那个名为“成都吴施蒙视频 在线”的直播间，观看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，弹幕如瀑布般刷屏，庆祝着这场盛大猎捕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