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菜，我菜得理直气壮。”

林远把键盘敲得啪啪作响，屏幕上的角色却像个喝醉了酒的企鹅，在草丛里反复横跳，最后被敌方五个大汉围殴致死。复活读秒的倒计时在屏幕上冷冷地跳动，他摘下耳机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苏清歌。

“清清，你看，我就说这把必输无疑吧。对面那个打野，简直不是人，野区巡逻比警察还勤。”林远一脸无辜地摊手，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狡黠，“我们两个C得他舒服吗？不，是我们两个C得对面舒服，让他们体验了一把碾压的快感。”

苏清歌正捧着平板看剧本，闻言抬起眼皮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：“林远，你这借口找得越来越清新脱俗了。刚才那一波团战，明明是你闪现撞墙，还要怪对面打野？”

“哎呀，细节，都是细节。”林远厚颜无耻地凑过去，抢过苏清歌手里的平板，随手扔到一边，“游戏而已，输赢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心态。你看我，虽然操作下饭，但我心态稳啊。再说了，咱们这是双排，讲究的是一个陪伴。我负责送，你负责carry，这不叫菜，这叫战术性献祭，懂不懂？”

苏清歌没忍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她伸手戳了戳林远那自以为帅气的脸颊：“战术性献祭？你管那叫战术？刚才那波你要是能活着出来，我都觉得见了鬼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语气软了几分，“你确实挺让人‘舒服’的。”

林远眼睛一亮，以为她是在夸自己心态好，正想得意地挑眉，却听苏清歌继续说道：“看着你这么菜，却还能面不改色地吹牛，确实挺让人心情舒畅的。解压神器，名副其实。”

“……”林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随即恼羞成怒地扑过去抢回平板，“苏清歌，你这是在变相骂我！信不信我今晚不让你吃夜宵？”

“你敢。”苏清歌抱着平板往后一缩，嘴角噙着笑意，“别忘了，你上周说想吃那家限量版的草莓蛋糕，是我求着老板给你留的。”

林远瞬间泄了气，像只被拔了毛的公鸡，瘫坐在沙发上：“行，你厉害。你是女主，你说了算。但话说回来，咱们这游戏技术，确实配不上这‘C位’的称号。要不，明天去现实里C一把？我去给你开房车，你去写你的爆款小说，咱们一起‘C’翻生活？”

苏清歌看着他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林远是个典型的“生活王者，游戏青铜”。他在生活中细心体贴，记得她所有的喜好，能在她赶稿焦虑时变魔术般地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；但在游戏里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“累赘”。然而，正是这种反差，让他们的相处变得轻松而愉快。

她从不介意他打游戏时的菜鸡操作，反而享受他赢了之后像只大狗一样求表扬的样子，以及输了之后理直气壮甩锅的可爱模样。在这个快节奏、高压力的都市里，林远这种毫无负担的“菜”，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治愈。

“C翻生活？”苏清歌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，“那你可得加油了。毕竟，我的灵感最近有点枯竭，可能需要一点‘刺激’。”

“刺激？”林远警觉地坐直了身子，“你要去哪？去深山老林找灵感？还是去夜店找刺激？先说好，夜店我不去，太吵，而且我没钱。”

苏清歌白了他一眼：“你想多了。我是说，既然你在游戏里这么喜欢送，那不如咱们换个玩法。”

“换玩法？”林远疑惑地挠挠头。

“对，”苏清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月光洒在她身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，“今晚不玩游戏了。我们去海边吧。听说那边的夜景很适合发呆，而且……”她回头看向林远，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，“我想看看，如果不靠游戏，你这个‘C位’还能不能让我觉得舒服。”

林远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：“你是想看我现实中的操作？苏清歌，你这是在玩火。不过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，那我必须得展示一下真正的技术了。放心，保证让你‘舒服’得说不出话来。”

苏清歌轻哼一声，拿起外套：“少贫嘴。快点换衣服，十分钟后出发。要是迟到，今晚的蛋糕取消。”

“得令！”林远立刻跳起来，动作敏捷得不像个刚才还在游戏里被虐哭的菜鸟。

看着他在卧室里手忙脚乱找衣服的背影，苏清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。也许，所谓的“C位”，并不是非要站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。有时候，做一个能让人放松、让人安心的“C”，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。

夜色温柔，海风微凉。当林远开着那辆破旧的二手轿车，载着苏清歌驶向海边时，车载音响里放着那首老掉牙的情歌。林远跟着节奏哼唱，偶尔还跑调，但苏清歌并没有打断他。

“林远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刚才你说，我们两个C得对面舒服吗？”

“是啊，怎么，后悔了？”

“没有，”苏清歌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，轻声说道，“我觉得，我们确实C得挺舒服的。只是，不是在游戏里。”

林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笑了。他知道，她指的是什么。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，能有一个可以安心依靠、可以肆意展露脆弱的人，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“C位”体验。

车驶入沿海公路，海风透过车窗灌进来，带着咸湿的气息。林远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苏清歌放在膝盖上的手。她没有挣脱，只是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，随即回握。

这一刻，无需言语，无需操作，无需胜负。

他们两个，确实C得彼此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