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尔的深秋,空气里总带着一丝萧瑟的凉意,但位于首尔江南区某高档公寓的客厅里,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与燥热。
林浅坐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,双手紧紧攥着那条绣着繁复玫瑰花纹的丝质毯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的目光不敢直视坐在一米开外那张单人沙发上的男人,只能死死盯着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,杯沿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唇印,那是刚才婚礼仪式上,他们为了配合镜头表演而碰杯时留下的。
“那个……林小姐?”
一道低沉却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。林浅猛地抬头,对上顾延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黑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衬得他那张冷峻如雕塑般的脸庞更加难以接近。作为圈内有名的“冷面阎王”,顾延之在商业战场上杀伐果断,从未在人前流露过半分情绪,此刻,他却显得有些局促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的袖扣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荒谬感。就在三个小时前,他们还在镜头前深情对视,听着台下粉丝疯狂的尖叫,完成了一场名为“世纪联姻”的盛大仪式。然而,随着最后一声快门响起,灯光熄灭,那个在舞台上温柔宠溺的“丈夫”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名字都懒得叫全的陌生人。
“请叫我浅儿,或者……林太太。”林浅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,声音有些发颤,“毕竟,根据合同,我们是合法夫妻。”
听到“妻子”二字,顾延之的瞳孔微微收缩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,阴影将林浅完全包裹。林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背部抵上了沙发扶手,退无可退。
“合同?”顾延之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林浅,你别忘了,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。我需要一个挡箭牌来应付家族联姻的压力,而你,需要一个顶级流量来洗白那些不堪的传闻。我们各取所需,互不干涉私生活,这是当初说好的。”
林浅咬了咬下唇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是啊,交易。为了摆脱那个控制欲极强的继父,也为了摆脱那些无休止的绯闻纠缠,她签下了这份卖身契。而顾延之,这个高高在上的顾氏集团继承人,同样被困在家族安排的牢笼里。他们是困兽,在名利场的笼子里互相撕咬,却又不得不伪装成恩爱的模样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浅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,“但是,既然对外宣称我们结婚了,是不是至少要在外人面前演得像一点?比如……今晚,我们要回这里‘度蜜月’。”
顾延之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。他转身走向厨房,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孤傲。冰箱门被拉开,冷气溢出,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。他拿出一瓶矿泉水,拧开喝了一口,水流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,没入衣领。
“林浅,你太天真了。”顾延之转过身,倚靠在流理台边,眼神锐利如刀,“在这个圈子里,没有真正的隐私。我们的每一个眼神,每一次触碰,甚至每一句争吵,都会被狗仔队放大无数倍,成为明天的头条。你想让我演得逼真?那你最好先学会怎么演好一个‘幸福’的妻子。”
林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她站起身,走向顾延之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她走到他面前,仰起头,那双清澈却倔强的眼睛直视着他。
“顾先生,既然要演,那就演全套吧。”林浅伸出手指,轻轻勾住顾延之的领带,缓缓向下拉扯,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她的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挑衅,“如果连这都做不到,那我们这场戏,就演得太失败了。”
顾延之的呼吸一滞,原本冷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更深的暗涌取代。他盯着林浅近在咫尺的脸庞,那张脸上写满了倔强与不甘,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兽,明明害怕得发抖,却还要张开獠牙。
突然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,紧接着是助理焦急的声音:“顾先生,林小姐,记者团已经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了,说是要采访新婚夫妇的第一晚……”
顾延之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冷硬,他一把拍开林浅的手,整理好领带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他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向外看去,确认那些长枪短炮后,回头看向林浅。
“记住你的身份。”顾延之的声音冰冷刺骨,“进去之后,挽住我的手臂,笑。别露出半点破绽,否则,我会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。”
林浅整理了一下裙摆,嘴角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微笑,但眼底却是一片荒芜。她走上前,紧紧挽住顾延之的手臂,感受着那具冰冷躯壳下传来的微弱心跳。
门打开了,刺眼的闪光灯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,快门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顾先生,请问您和顾太太的第一晚感觉如何?”
“林小姐,请问您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有什么期待?”
顾延之揽住林浅的腰,将她带入怀中,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,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:“笑出来,林浅。这是你拿钱该做的事。”
林浅抬起头,对着镜头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,眼角却悄悄滑落一滴泪。在这场长达一生的戏码里,她不知道,自己究竟是在演戏,还是在沉沦。而那个紧紧抱着她的男人,眼底深处,似乎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乱与期待。
130727,这个日子,注定将成为他们命运交织的起点,也是无数谎言与真心纠缠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