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写字楼,灯光惨白如骨。
林浅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鲜红的“已拒绝”,感觉自己的尊严也被这两个字碾得粉碎。作为公司里最不起眼的实习生,她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听话和不惹事,但显然,在这个讲究狼性文化的时代,温顺等于无能。
“林浅,去把陆总书房收拾一下。”主管把钥匙扔在她桌上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陆总说了,只有你能进去,别人都不行。别问为什么,问就是机密。”
林浅捏紧钥匙,指节泛白。陆庭深,那个在商界掀起腥风血雨、被称为“冷面阎王”的男人。传闻他洁癖严重,连助理换岗都要经过严格筛选,而她的名字出现在“能进入书房”的名单上,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。
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,一股清冷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。书房大得空旷,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夜景,像是一片流动的光海。林浅缩着肩膀,尽量让自己缩小存在感,拿起除尘掸子,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书架上的灰尘。
就在这时,门锁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林浅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。陆庭深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,眉眼间带着浓重的倦意,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,此刻正冷冷地锁定在她身上。
“你在这里多久了?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大提琴弦被缓缓拉动。
“刚……刚来五分钟。”林浅声音发颤,下意识后退一步,背抵在了冰冷的书架上。
陆庭深没说话,只是迈着长腿一步步走近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跳上。他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,那股压迫感让林浅几乎无法呼吸。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语气却冷得掉渣。
“躲什么?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林浅愣住了。这不是剧本里的情节。按照惯例,他应该直接把她赶出去,或者嘲笑她的无能。
“陆总,我只是来打扫卫生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庭深打断她,目光扫过她手中那把廉价的除尘掸子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,“所以,你打算怎么打扫?用你的眼神吗?”
林浅脸一红,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:“陆总,请您尊重我的职业。”
陆庭深似乎被她的反应逗乐了,轻笑一声,将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他突然俯下身,双手撑在书架两侧,将林浅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阴影里。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林浅,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?”
林浅心跳如鼓,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机械地摇头。
“因为你看我的眼神,不像其他人那样充满贪婪或恐惧。”陆庭深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,指尖微凉,却烫得林浅浑身一颤,“那里只有一种东西——好奇。就像在看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,或者一只受伤的野兽。”
林浅咽了咽口水,试图保持镇定:“陆总过奖了,我只是觉得您……很孤独。”
这句话一出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陆庭深眼中的戏谑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。他盯着她,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,又像是在评估一个潜在的威胁。
“孤独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声音低哑得有些危险,“林浅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在这个圈子里,承认别人孤独,通常意味着你想成为填补那个空洞的人。”
“那……如果我真的想呢?”林浅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。
话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。这是在玩火,还是在作死?
陆庭深愣了一秒,随即眼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,恢复了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样。
“很好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既然你这么有胆量,那就别让我失望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林浅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从今天起,你是我的‘特别助理’。”陆庭深走到书桌后坐下,翻开一份文件,“工作内容很简单:每天陪我吃饭,陪我开会,陪我出席晚宴。还有,”他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刀,“不准爱上我,也不准让我爱上你。”
林浅愣住了:“这……这算什么工作?这明明是包养!”
陆庭深挑眉: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但你要知道,和我陆庭深绑在一起,代价很大。一旦开始,就没有退路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“你会失去自由,失去隐私,甚至……失去你自己。”陆庭深靠在椅背上,眼神变得深邃,“但作为交换,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。职位、资源、名声。只要你听话,在这365天里,做我最完美的搭档。”
林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他是高高在上的神,也是深不见底的渊。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逃跑,但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头,以及那份从未被正视过的渴望,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挺直腰板,直视陆庭深的眼睛:“陆总,我不怕代价。我只怕平庸。”
陆庭深看着她倔强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他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一张支票上写下一串数字,推到她面前。
“签字吧。合同期一年。这一年里,我们要演好这场戏。记住,是演戏。”
林浅拿起笔,手有些抖,但她没有犹豫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某种契约落定的声音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陆庭深看着她签下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,反而多了一丝危险的愉悦。
“欢迎加入,林浅。游戏开始了。”
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,但林浅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的世界已经彻底改变。她不知道这365天是陷阱还是机遇,但她知道,自己已经无法回头。
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,陆庭深垂下眼帘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合同,眼神幽深如夜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许只是一场无聊的消遣,也许……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沦陷。
但无论如何,这场名为“合作”的博弈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