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滨海市的雨下得有些猖狂,雨水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顾浅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,目光有些空洞地盯着茶几上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日历。日历上,今天的日子被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,旁边还用马克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大字:“第三百六十五天。完结?”
这行字像是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整整一年。
一年前的今天,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夜。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闯进“夜爵”会所的后巷,为了躲债,慌不择路地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。那个男人浑身散发着冷冽的雪松香气,眼神深邃得像看不到底的寒潭。他是江宴辞,滨海市地下世界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道大佬,也是她这一年里又爱又怕的噩梦与救赎。
这一年,顾浅的生活像坐过山车。从最初的提心吊胆,到后来的习以为常,再到如今的……不舍?
“在看什么?”
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。顾浅吓了一跳,抬头便撞进江宴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。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绸衬衫,领口微敞,露出精致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,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平添了几分慵懒与危险的气息。
顾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。尽管已经在一起三百六十五天,但她始终无法完全消除对江宴辞身上那股压迫感的本能畏惧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顾浅慌乱地低下头,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江宴辞轻笑一声,在她身边坐下。沙发因他的重量下沉,一股熟悉的雪松香瞬间将顾浅包裹。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顾浅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来。
“顾小姐,”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,眼神却认真得让人心慌,“一年了。按照你那些偶像剧的套路,这时候该有个什么‘第二季’的预告,或者是……求婚?”
顾浅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,心跳如雷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竟然词穷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她小声嘟囔,“而且,我们之间……真的能算正常关系吗?你是黑道大佬,我只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小会计。这种设定,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。”
江宴辞眼中的笑意加深,手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。他缓缓凑近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浅的耳畔,声音低哑而充满诱惑:“顾浅,你是不是忘了,这一年里,是谁替你摆平了那些高利贷?是谁在你生病时整夜守在你床边?又是谁,为了让你能在公司安稳工作,默默处理掉所有试图找茬的竞争对手?”
顾浅愣住了。是啊,这一年,她看似平静,实则步步惊心。江宴辞从未在她面前张扬过他的权势,所有的风雨都被他挡在了门外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他的金丝雀,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宠物,却忘了,这个笼子是他亲手为她打造的堡垒。
“江宴辞,”顾浅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名声?地位?还是仅仅……新鲜感?”
江宴辞收回手,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肆虐的暴雨。他的背影挺拔如松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。
“顾浅,我江宴辞这一生,杀人如麻,算计人心。唯独对你,我从未有过半点算计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我不需要什么第二季,也不需要任何续集。因为在我心里,故事从你撞进我怀里的那一刻,就已经注定是永恒。”
顾浅的眼眶湿润了。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江宴辞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,但这一次,她没有退缩。
她走到他面前,抬起头,迎上他深邃的目光。
“那你告诉我,”她声音坚定,“接下来的一年,我该怎么做?”
江宴辞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。那笑声震得顾浅心头一颤,却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他一把将顾浅揽入怀中,紧紧拥住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怎么做?做我的江太太。”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,语气不容置疑,却又温柔至极,“不是助理,不是情人,是妻子。顾浅,你愿意给我这个荣幸吗?”
窗外的雨势渐小,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,而对于顾浅来说,属于她和江宴辞的故事,才刚刚翻开崭新的一页。
没有第二季的疑问,只有第一世的坚定。
顾浅闭上眼睛,感受着他胸膛有力的心跳,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
这一个字,轻如鸿毛,却又重如泰山。
它宣告着顾浅从一个躲债的小会计,彻底蜕变为掌控自己命运的女主角。而江宴辞,这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道大佬,也终于在这一年多的相处中,找到了他灵魂真正的归宿。
爱,从来不是依附,而是两个独立灵魂的相互吸引与成全。
在这座充满欲望与罪恶的城市里,他们找到了彼此最纯净的光芒。
从此,风雨兼程,皆是风景。
江宴辞低头吻上顾浅的额头,轻柔而虔诚。他知道,这一世的承诺,会用余生去兑现。
而顾浅也知道,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,只要他在,她便无所畏惧。
这就是他们的故事,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,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。
第三百六十五天,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
新的篇章,即将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