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朝,京城,丞相府。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,丞相府后院的梨花树上已经挂满了“凶器”。准确地说,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关零件,以及几个正冒着黑烟的铜罐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一个铜罐从树梢坠落,砸在青石板上,炸开一团紫色的烟雾。紧接着,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树冠间跃下,稳稳落地,动作轻盈得像只猫。
苏清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,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残骸,嘟囔道:“这届火药配方还是不行,威力太小,连只鸡都熏不死,更别提吓跑那个变态王爷了。”
她今年十六,是大周朝最年轻的毒医,也是当今圣上赐婚给靖王萧墨寒的王妃。按理说,应该是个端庄贤淑、相夫教子的角色。但苏清歌不一样,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奇葩。她的脑子里装的不是《女则》,而是《机关术大全》、《毒经》和《如何优雅地谋杀而不留痕迹》。
而她的夫君,靖王萧墨寒,则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。据说他杀人如麻,手段狠辣,且患有严重的洁癖。新婚之夜,他连她的手都没碰一下,只冷冷地丢下一句:“本王不喜欢脏东西。”
从那天起,苏清歌就发誓,一定要让这个冷血王爷对她“敬而远之”,最好能主动休了她,让她过回自由自在的日子。
“王妃,您又在折腾什么?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苏清歌的沉思。来人是府里的总管太监李德全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,“王爷请您去书房议事。”
苏清歌心中一凛。议事?靖王那个疑心病重的人,怎么会突然找她议事?
她整理了一下衣领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、温婉的王妃。尽管她此刻心里在想,待会儿要是萧墨寒敢对她动手动脚,她袖子里的迷魂散够不够迷倒他。
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
萧墨寒一身玄色锦袍,端坐在书案后,面容冷峻如冰雕。听到脚步声,他连头都没抬,只是淡淡道:“坐。”
苏清歌小心翼翼地坐在离他最远的椅子上,屁股只沾了一半椅面。
“近日京城不太平,有流言说靖王府内宅不宁。”萧墨寒终于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盯着苏清歌,仿佛能看穿人心,“王妃有何解释?”
苏清歌心里咯噔一下。难道后院那些炸毁的机关被发现了?不可能啊,她处理得很干净。
“王爷明鉴,臣妾每日都在府中诵读女戒,不敢有丝毫逾矩。”苏清歌低着头,声音柔顺,“若是府中有流言,定是下人管教不严,臣妾回去定会严惩。”
萧墨寒冷笑一声,从案下抽出一张纸,扔到她面前。
苏清歌捡起来一看,脸色瞬间煞白。那是一张图纸,画的正是她昨晚在梨花树上安装的那个“烟雾弹”机关。而且,图纸上还标注了几个关键的改进点,笔迹凌厉,显然是高手之作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清歌声音发颤。
“这是本王昨晚派人查到的。”萧墨寒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王妃好兴致,在本王府中研究这种江湖邪术。怎么,是想毒死本王,还是想炸死本王?”
苏清歌咬了咬唇,既然纸包不住火,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她抬起头,直视萧墨寒的眼睛,突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王爷误会了。臣妾这是在研制新式烟花,准备在中秋节给王爷一个惊喜。”
“惊喜?”萧墨寒挑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没错。”苏清歌信口胡诌,“臣妾听闻王爷征战沙场,见惯了血腥厮杀,心里必定压抑。所以臣妾特意研制了这种无烟、色彩斑斓、还能发出悦耳声响的烟花。臣妾想,王爷看到这么美的烟花,心情一定会变好,就不会觉得臣妾脏了。”
这番话,既抬高了萧墨寒,又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甚至还顺便拍了一记马屁。
萧墨寒盯着她看了许久,似乎在判断她是否撒谎。最终,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容稍纵即逝,却让苏清歌背后一阵发凉。
“烟花?”萧墨寒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不大,却不容抗拒,“本王记得,这种烟花的配方,来自西域魔教。王妃,你究竟是谁派来的?”
苏清歌心头一震。她没想到这配方竟然和西域魔教有关。那是她前世在江湖上混迹时,从一个老疯子那里偷师来的,以为早就失传了。
“王爷说笑了。”苏清歌强装镇定,“臣妾只是略懂药理,偶然看到古籍上有记载,觉得有趣,便试着改良了一下。若王爷不信,大可拿去问太医院的院首。”
萧墨寒松开手,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,放在她面前。
“本王给你一个机会。”他淡淡说道,“今晚中秋晚宴,你若能让这‘烟花’在御前表演成功,且不伤及任何人,本王便信你。若失败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眼中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苏清歌深吸一口气,拿起玉佩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:“臣妾遵命。”
走出书房,苏清歌感觉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她抬头看了看天空,月亮已经挂上了树梢,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。
“萧墨寒,你真是个麻烦精。”她低声咒骂了一句,随即转身向后院走去。
这次,她得好好研究一下那该死的配方了。顺便,她还得想想,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,把这玩意儿变得既漂亮又无害。
毕竟,在这个男人身边,活着,才是最重要的。
而此时的书房内,萧墨寒看着苏清歌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拿起桌上的图纸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熟悉的笔触。
“西域魔教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“苏清歌,本王倒要看看,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。”
窗外,风起云涌,一场更大的风暴,似乎正在悄然酝酿。而苏清歌不知道的是,她的“奇葩”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