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是大佬死了的白月光

雨下得很大,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污垢都冲刷干净,可有些痕迹,却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
林婉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苍白而精致的脸。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,裙摆上绣着几朵淡雅的栀子花,那是顾宴舟最喜欢的花。三年前,顾宴舟出车祸去世,留给她的只有一枚染血的戒指和一句未说完的“等我回来”。从那以后,林婉就成了顾家那个永远走不出来的白月光,所有人都说,顾宴舟是为了救她才死的,她是顾宴舟心尖上的人,是顾家永远供奉的神明。

可只有林婉自己知道,那场车祸,根本不是意外。

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书桌抽屉深处的那个暗格上。那里藏着一份泛黄的诊断书,上面赫然写着“晚期胰腺癌”,日期是顾宴舟去世前一个月。而在那份诊断书下面,压着一张顾宴舟的日记。日记的最后几页,字迹潦草而颤抖:“婉婉,对不起。我骗了你。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痛苦死去的样子,也不想让你背负照顾病人的重担。我选择了结束,不是为了逃避,而是为了让你能干干净净地活着。忘了我,找个好人嫁了吧,别回头。”

林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原来,所谓的深情绝恋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告别。他以为自己是英雄,却不知这把刀,最终刺向的是她的心脏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柔而克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尖上。

“婉婉,下雨了,该喝药了。”

声音温润如玉,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。林婉没有回头,她知道,来人是谁。顾宴舟的弟弟,顾廷洲。

顾家的大少爷,商界新贵,也是顾宴舟最信任的弟弟。在顾宴舟去世后,是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林婉,替她挡下了所有明枪暗箭,将她护在羽翼之下。所有人都说,顾廷洲对嫂子深情款款,守身如玉,是世间少有的痴情种。

林婉端起桌上的茶杯,茶水早已凉透。她缓缓转身,看着走进来的男人。顾廷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眼神深邃而温柔,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。

“哥……”林婉低声唤道,声音沙哑。

顾廷洲走到她身边,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茶杯,放在一旁的桌子上。他的动作流畅而熟练,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。他伸手想要抚摸林婉的脸颊,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刻停住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随即化作无尽的怜惜。

“别叫哥,听着生分。”顾廷洲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“我是廷洲,不是别人。”

林婉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。她忽然觉得很累,累到不想再去分辨那些真假难辨的谎言。顾宴舟死了,顾廷洲来了。这个家,似乎从来没有变过,只是换了一个主人,换了一种方式囚禁她。

“廷洲,”林婉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说,我其实早就知道,哥不是意外去世的,你会怎么样?”

顾廷洲的手指猛地收紧,茶杯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他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阴沉。他缓缓靠近林婉,将她逼退到墙角,双手撑在她两侧,将她困在自己的怀抱与墙壁之间。

“婉婉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,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你知道‘那样做’的后果是什么吗?”

林婉的心脏剧烈跳动,但她没有退缩。她看着顾廷洲那双逐渐变得疯狂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凄美而决绝,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,顾宴舟离开她时的样子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婉轻声说道,“我也知道,哥早就患上了绝症。更知道,那场车祸,是你为了帮哥解脱,为了让我能永远活在回忆里,才亲手制造的。”

顾廷洲的瞳孔剧烈收缩,他死死盯着林婉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。他以为,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以为林婉会一辈子沉浸在对哥哥的思念中,做一个听话的、柔弱的、永远离不开他的白月光。

可是,他错了。

林婉不是白月光,她是照进他黑暗世界里的那束光,也是唯一能看穿他伪装的利刃。

“哥不想让你痛苦,所以我替你承担了所有罪孽。”顾廷洲的声音有些颤抖,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林婉的肩膀,语气中带着几分崩溃和祈求,“婉婉,别查了,求你。就这样过下去,好不好?我会对你好,比哥对你还好。我会用一辈子来赎罪,来爱你。”

林婉闭上眼睛,泪水滑落脸颊。她感受到了顾廷洲身体的颤抖,感受到了他压抑到极致的爱意和愧疚。

在这个扭曲的顾家,爱与恨,罪与罚,早就纠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顾宴舟用死成全了林婉的纯洁,顾廷洲用罪囚禁了林婉的自由。而她,夹在两个男人的阴影之间,既是受害者,也是共犯。

“廷洲,”林婉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如果有一天,我离开了,你会怎么样?”

顾廷洲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你不许走!林婉,你敢走,我就毁了顾家,毁了我自己,也要把你锁在身边!”

林婉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顾廷洲的脸颊,就像顾宴舟曾经做过的那样。

“好啊,”她轻声说道,“那就一起烂在这里吧。”
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雷声轰鸣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。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,两个深爱着同一个女人的男人,两个背负着沉重罪孽的灵魂,终于在这暴雨夜里,达成了某种诡异而永恒的共生。

林婉知道,她逃不掉了。但这又如何呢?既然做不了自由的飞鸟,那就做一只被精心饲养的金丝雀,在这华丽的笼子里,看着他们为了她,互相撕咬,互相毁灭。

毕竟,她可是顾宴舟死了的白月光,也是顾廷洲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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