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如墨，雷霆万钧。
青云宗外门大比的最顶峰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擂台之上，李凡浑身颤抖，衣衫褴褛，原本洁白的道袍此刻沾满了泥浆与干涸的血迹。他的对面，站着外门第一天才赵无极。赵无极衣冠楚楚，手中折扇轻摇，嘴角挂着一抹轻蔑至极的冷笑，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。
“李凡，还要挣扎吗？”赵无极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震荡传遍全场，“你已灵力枯竭，经脉尽碎。再不出手认输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。我不杀无名之辈，但杀你，只需一指。”
台下观众席上，嘘声四起。有人摇头叹息，有人冷眼旁观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，天才陨落不过是日常新闻，没人会为一个外门垫底弟子浪费同情心。李凡咬紧牙关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他当然知道结果，赵无极是筑基期修为，而他虽然强行冲破了金丹期的瓶颈，却因根基不稳，此刻连挥出一剑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他不能退。身后是师门，是那些曾经嘲笑他、后来却又对他寄予厚望的同门。更重要的是，他答应过那个在雨夜救下他的盲眼老妪，要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活下去，哪怕是用尽最后一口气。
“我不认。”李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声音沙哑，却如金石坠地。
赵无极眉头微挑，眼中闪过一丝恼怒：“冥顽不灵。”
话音未落，赵无极身形一闪，化作一道残影，手中折扇瞬间暴涨成百丈长的光刃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，狠狠劈向李凡的天灵盖。这一击，若是落下，李凡必死无疑。
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。李凡抬起头，看向那毁灭性的光刃，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洪荒时代那幅景象：混沌初开，盘古挥斧，那一击，似乎用尽了整个洪荒世界的力量。
“既然常规手段已尽，那便……”李凡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而深邃，仿佛灵魂出窍，又仿佛在与某个古老的存在对话，“……那就把这一世的气运，全部燃烧吧。”
他不再躲避，而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枯竭的丹田深处，突然亮起了一抹诡异的金色光芒。那光芒并不耀眼，却沉重得让人窒息。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，空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李凡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崩解，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，每一根骨骼都在重组。他不是在调动灵力，而是在调动“概念”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赵无极脸上的冷笑僵住了。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，那股力量不属于五行，不属于阴阳，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。
李凡没有回答。他张开嘴，无声地呐喊。在他的意识世界里，他看到了洪荒大陆，看到了那些神魔大战的痕迹。他调动了那股跨越时空的力量，那股被后世称为“洪荒之力”的远古威压。
“给我……破！”
李凡右拳紧握，对着那百丈光刃，轻轻一拳挥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，只有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。
如同玻璃碎裂，赵无极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光刃，在接触到李凡拳风的一瞬间，彻底瓦解。紧接着，那股金色的拳风余势不减，穿透了赵无极的防御护盾，轻轻地、却不可阻挡地印在了他的胸口。
赵无极整个人倒飞而出，如同断线的风筝，直接砸穿了擂台周围的防御结界，落在数百米外的废墟之中。他口吐鲜血，眼神惊恐，筑基期的修为瞬间崩碎，修为跌落至炼气期，甚至可能连凡人都不如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，仿佛看到了鬼魂。刚才那一拳，究竟是何等恐怖？
李凡站在原地，金色的光芒缓缓消散。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，身体软软地倒下。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，他听到脑海中那个古老而苍凉的声音再次响起：
“洪荒之力，非本界之力。使用者需承担因果反噬。今日一用，寿元减半。你，后悔吗？”
李凡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容。
“不后悔。”他在心里默念，“只要赢了，就值了。”
随即，他彻底昏死过去。
当李凡再次醒来时，已是三天后。
他躺在青云宗的疗伤洞里，周围弥漫着浓郁的灵药香气。一位身穿白衣、气质出尘的女子正坐在床边，静静地看着他。那是青云宗宗主，也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“冰清仙子”。
“你醒了。”女子声音清冷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李凡挣扎着想要坐起，却浑身无力。他想起那惊天动地的一拳，心中忐忑：“仙子，我……我赢了？”
“赢了。”宗主淡淡道，“赵无极虽未死，但修为尽废，已逐出宗门。而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复杂地看着李凡，“你那一拳，引动了天地异象，宗门护山大阵都差点崩溃。长老们正在争论，你是得了上古传承，还是身负大机缘。”
李凡苦笑。上古传承？大机缘？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根本不是什么传承，而是透支。
“不过，”宗主话锋一转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，“我观你气息微弱，却隐隐有着一股古老苍茫之意。你究竟是谁？那力量，从何而来？”
李凡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，这件事瞒不住太久，修真界没有秘密。但他也不想过多解释，那太累，也太危险。
“只是一个普通人，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本能罢了。”李凡轻声说道，“或许，是因为我真的已经……用了洪荒之力。”
宗主闻言，微微一怔，随即摇了摇头，似乎并不相信这个荒谬的说法。但她看着李凡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，心中却莫名地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，疗伤洞外传来一阵喧哗。一群身穿黑袍的神秘人闯了进来，为首之人目光阴鸷，死死盯着李凡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那人冷笑一声，“交出‘洪荒之源’，留你全尸。”
李凡心中一沉。果然，麻烦来了。那股力量，终究是引起了觊觎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虽然依旧虚弱，但眼神已不再迷茫。他知道，从这一拳开始，他平凡的日子彻底结束了。但他也明白，只要他还有一口气，只要还能调动那一丝来自洪荒的余韵，他就不会退缩。
“想要洪荒之力？”李凡抬起手，掌心再次泛起那抹熟悉的金色微光，虽然微弱，却坚定无比，“那就来拿吧。”
洞外风雨欲来，洞内杀机四伏。李凡深吸一口气，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。
这一战，才刚刚开始。而他已经准备好了，再次燃烧自己，哪怕代价是毁灭。毕竟，他是李凡，一个已经用了洪荒之力的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