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将整座江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只有暴雨敲击玻璃的声响，杂乱而急促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即将崩塌的秘密。

顾清舟站在落地窗前，手中的红酒杯早已见底，但他并没有喝。他的目光穿过层层雨幕，落在对面那栋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别墅上。那是林家，也是他那个从未谋面的“小叔子”——林予安的家。或者说，是那个女人所在的地方。

“顾总，车备好了。”助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顾清舟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冷峻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。“回去。”

“可是……林小姐那边……”

“我说回去！”顾清舟猛地转身，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自嘲，“别让我再说第二遍。”

助理吓得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多言，匆匆退下。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，顾清舟自嘲地勾了勾唇角。他想做林予安的嫂子？这个荒谬至极的念头，竟然在他心底生根发芽，长成了遮天蔽日的藤蔓。

十年前，他还是那个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的少年，而林予安，是林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。那时候，他为了生存，为了替病重的母亲筹集手术费，不得不接受林家一个不成文的条件：做林予安的“影子”，保护她，直到她成年。

他做到了。他在黑暗中替她挡下了无数明枪暗箭，甚至在一次绑架案中，为了救她，后背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疤痕。然而，当一切尘埃落定，林父为了商业联姻，强行将林予安送去了国外。临走前，林予安哭着问他：“清舟哥，你会等我吗？”

他当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，说：“等我。”

这一等，就是十年。

十年间，他从一个无名小卒，变成了如今掌控着半个江城经济命脉的顾氏集团总裁。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，以为距离能切断思念。可是，当林予安突然回国，并且以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林家的宴会上时，顾清舟才发现，自己错了。

错得离谱。

林予安嫁给了别人的儿子，那个花花公子，那个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男人。而顾清舟，作为林家的“恩人”，却只能在角落里，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恩爱。

更讽刺的是，林父在一次酒后，曾半开玩笑地对他说：“清舟啊，如果你当初早点表态，或许现在坐在林予安身边做我儿媳妇的，就是你顾清了。”

那句话像是一把毒针，深深扎进了顾清舟的心里。从那天起，“我想做你嫂子”这个念头，就像瘟疫一样在他脑海中蔓延。他知道这是罪过，是乱伦的禁忌，是对伦理的践踏。可是，每当夜深人静，看着林予安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内心那股疯狂的占有欲。

他想成为她的家人，不是以保护者的身份，而是以丈夫的身份。他想名正言顺地牵她的手，吻她的额头，在众人面前宣告她是他的女人。

就在这时，别墅的门铃响了。

顾清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个时间，谁会来？
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强迫自己恢复冷静，然后走向大门。打开门的瞬间，一股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。门口站着的，竟然是林予安。

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，浑身湿透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，眼神空洞而绝望。看到顾清舟，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进去说。”顾清舟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林予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踉跄着走进屋内。顾清舟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。他递给她一条毛巾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颤抖的肩膀上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，声音尽量保持平静。

林予安接过毛巾，却没有擦头发，而是突然扑进顾清舟的怀里，放声大哭。

顾清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，随即手臂僵硬地环住了她。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混合着雨水的气息，那是他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。

“他打我……”林予安哭得撕心裂肺，“顾清舟，他打我……他说我只是个联姻的工具，他说我配不上他……”

顾清舟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，拳头紧紧握起，指节泛白。他强压下想要立刻冲过去宰了那个男人的冲动，轻轻拍着林予安的背，低声安抚：“别怕，我在。”

这一刻，理智与情感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
顾清舟看着怀中的女人，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浮现，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他想告诉她，他爱她，爱了十年。他想告诉她，他愿意为她放弃一切，甚至包括他的尊严和原则。

“林予安，”顾清舟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危险，“如果我告诉你，我其实一直爱你，你会怎样？”

林予安愣住了，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
顾清舟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呼吸交错间，他轻声说道：“我想做你嫂子，可以吗？”

这句话，像是一道惊雷，在两人的心中炸响。

林予安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顾清舟知道，这是一个荒谬的请求，是一个违背伦理的玩笑。但是，在这一刻，他不在乎。他只想要她，想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，哪怕是用这种最为卑劣、最为禁忌的方式。

窗外的雨，下得更大了。

而屋内，两个孤独的灵魂，在黑暗中纠缠，沉沦，走向未知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