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你爹地

暴雨如注,雷声在城市的上空炸裂,仿佛要撕裂这漆黑的夜幕。

江城的顶级私人会所“云顶”顶层,一场足以震动半个商界的酒会正在进行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芒,映照着一张张虚伪而精明的面孔。陆宴臣站在落地窗前,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威士忌酒杯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弧度。他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那张俊美无俦却冷若冰霜的脸庞上,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。作为陆氏集团的掌权人,他是江城无人敢惹的存在,也是无数名媛梦寐以求的伴侣,更是所有商业对手眼中的噩梦。

“陆总,您的酒。”侍者小心翼翼地凑上前。

陆宴臣并未回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依旧锁定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中。今晚的局,他是被迫来的。家里那位老爷子又催婚催得紧,连带着几个长辈也轮番上阵,逼着他去相亲。他烦透了这种被安排的人生,更烦透了那些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人。

就在这时,大厅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
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闯入者身上。那是一个年轻女人,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。她的白色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身躯。雨水顺着她凌乱的发丝滴落,划过她苍白却精致的脸颊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怀中紧紧抱着的一个婴儿,婴儿虽然被裹得严严实实,但那一声声微弱却持续的啼哭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女人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口,显然是在躲避什么人。几个黑衣保镖迅速围了上去,伸手欲抓。

“放开她!”女人声音嘶哑,眼中满是绝望与决绝。

就在保镖即将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,一道黑影掠过。陆宴臣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面前,单手挡住了保镖的手,眼神如刀锋般锐利。

“陆……陆总?”保镖愣了一下,不敢动弹。

陆宴臣没有理会保镖,只是垂眸看向怀里的女人。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。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,原本因恐惧而涣散的眼神,此刻充满了震惊、慌乱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她死死地盯着陆宴臣,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陆宴臣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尽管只有一眼,尽管只有短短几秒,但他清楚地记得这张脸。五年前,在那个同样大雨滂沱的夜晚,他曾在醉酒后经历过一场荒唐的邂逅。女人哭着求他离开,他当时酒意上头,根本记不清她的面容,只记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,以及她最后那句破碎的“对不起”。

没想到,再次相见,竟是这样一副狼狈模样。

“你是……”陆宴臣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女人猛地后退一步,护住怀中的孩子,警惕地看着他,仿佛他是洪水猛兽:“你认错人了。我只是个逃难的人。”

“逃难?”陆宴臣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她怀中的婴儿,又落回她脸上,“逃难能逃到云顶会所来?而且,你的眼神告诉我,你不只是路过。”

女人咬紧牙关,眼中泛起泪光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:“陆总说笑了。若没什么事,请让开。”
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女人从人群中走出,正是陆宴臣的绯闻对象,苏家大小姐苏婉儿。她看到陆宴臣与陌生女人的对峙,脸上闪过一丝嫉妒与阴狠,随即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:“宴臣哥哥,这位是……?”

陆宴臣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地瞥了苏婉儿一眼,那眼神中的厌恶毫不掩饰。苏婉儿脸色一白,却强撑着笑道:“既然是客人,何必如此紧张。不过,这位小姐抱着孩子在这里,似乎不太合时宜吧?若是被人看到,怕是有损陆总的清誉呢。”

这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在威胁。她在暗示,如果不配合,这个带着私生女(或私生子)的女人将被彻底毁掉。

女人浑身一颤,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停止啼哭、正睁着大眼睛好奇看着陆宴臣的婴儿。那是她的宝贝,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。为了孩子,她可以忍辱负重,可以隐姓埋名,但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孩子半分。

“清誉?”陆宴臣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的清誉,轮不到外人来评说。至于这位小姐,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地盯着女人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女人沉默不语,只是紧紧抱着孩子,身体微微发抖。

陆宴臣向前迈了一步,逼人的气势让女人几乎窒息。他低下头,凑近女人的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别怕。既然你出现在这里,有些账,我们该好好算一算了。”

女人抬起头,对上他深邃如海的眼眸,在那里面,她看到了一丝熟悉,还有一丝……探究?
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,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
陆宴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,那笑容既危险又迷人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伸出手,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滴雨水,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他直起身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群,冷冷道,“滚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,没想到陆宴臣竟会为了一个陌生女人赶走自己的保镖,甚至说出“滚”字。

苏婉儿气得脸色铁青,却不敢发作,只能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,转身离去。

保镖们犹豫地看向陆宴臣,见他点头,才悻悻地退下。

大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雨声和两人的呼吸声。

陆宴臣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披在女人湿透的肩膀上,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。然后,他弯腰,小心翼翼地接过女人怀中的婴儿。婴儿似乎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,皱了皱小脸,却没有哭,只是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陆宴臣。

陆宴臣看着孩子,眼神变得柔和起来。那眉眼,那鼻梁,甚至那微微皱起的眉头,都像极了他自己。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
他抬起头,再次看向女人,目光灼灼:“孩子,是我的?”

女人脸色煞白,后退半步,强作镇定:“与你无关。陆总请自重。”

“无关?”陆宴臣轻笑一声,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,“五年前那一夜,你说你不欠我什么。可现在看来,你似乎欠了我一个解释,和一个……父亲。”

女人愣住了,随即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愤怒、委屈、无奈,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。

“我是你爹地?”她突然脱口而出,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和试探,仿佛是在嘲笑命运的开玩笑,又像是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
陆宴臣怔了怔,随即反应过来。她是在用这句话来掩饰内心的慌乱,也是在挑战他的底线。

他挑了挑眉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更加感兴趣。他走近一步,将她逼到墙角,双手撑在她两侧,形成一个禁锢的姿态。

“如果我说,”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,“我就是那个‘爹地’,你会怎么做?”

女人心跳如鼓,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,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逃避?不可能。她逃了五年,躲了五年,却没想到还是被他找到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那你就要做好心理准备,因为我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女人。而且,这个孩子,就算没有你,我也能养得大。”

陆宴臣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。笑声爽朗,打破了此刻僵持的气氛。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动作亲昵得让人脸红。

“很好。”他说,“我就喜欢有个性的女人。既然你不想让我当爹地,那我就用我的方式,让你不得不认。”

窗外,雨势渐小,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新的故事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而这段充满荆棘与甜蜜的关系,注定不会平静。

女人看着他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的生活将彻底改变。那个曾经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,再次闯入了她的世界,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,霸道地宣告着主权。

“陆宴臣,”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,声音中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,“你真是……阴魂不散。”

陆宴臣低头,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,温柔而坚定:“是的,这辈子,我都不会让你逃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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