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着手机屏幕，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旧电脑，风扇狂转却毫无反应。屏幕上的视频只有短短十五秒，播放量已经突破了百万，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去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社死现场。

视频的主角是他，还有他那个死党兼损友，赵铁柱。

画面里，陈默正穿着那件印着“我是废物”的廉价T恤，坐在自家破旧的出租屋沙发上。他的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枸杞红枣茶，神情严肃，仿佛在主持什么世纪会议。而赵铁柱则蹲在他对面，手里拿着一根还没拆封的逗猫棒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坏笑。

“三、二、一，发射！”赵铁柱大喊一声，猛地按下了逗猫棒顶端的弹簧机关。

原本应该弹出一只塑料蝴蝶的机关，因为年久失修加上赵铁柱的暴力操作，直接崩飞了出去。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。最糟糕的是，那一瞬间，陈默因为过于专注地想要抓住那只蝴蝶，身体前倾，手肘恰好撞翻了桌上那杯滚烫的红枣茶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陈默瞳孔地震，眼睁睁看着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，然后精准地、毫无保留地泼洒在他自己的脸上、胸口，以及那件“我是废物”的T恤上。滚烫的热气瞬间升腾，混合着红枣的甜味和陈默绝望的哀嚎，构成了一幅既惨烈又荒诞的画面。

视频的最后，陈默满脸通红，一边擦脸一边对着镜头崩溃大喊：“赵铁柱！你大爷的！这茶是我攒了半个月工资买的特级枸杞啊！”

而赵铁柱则在背景里笑得打滚，镜头晃动，最后定格在他那张欠揍的脸上，配文只有两个字：《喷泉》。

“陈默，醒醒，别睡了。”室友老张推了推他的肩膀，一脸同情地看着他，“你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了。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，你……出名了。”

陈默猛地坐起来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神空洞：“出名？我出名了？我是因为什么出名？是因为我帮隔壁王大妈找回了走失的猫，还是因为我连续加班一个月没睡好觉？”

老张叹了口气，把手机递到他面前：“都不是。是因为你的‘喷泉’。”

陈默接过手机，手指颤抖着点开那个视频。熟悉的背景音，熟悉的枸杞味，还有自己那张狼狈不堪的脸。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。

“哈哈哈哈，这就是传说中的‘泪如泉涌’吗？不，是茶如泉涌！”

“博主的T恤：我当时害怕极了。”

“赵铁柱是什么心态？这是谋杀啊！”

“前排出售同款枸杞，只要9.9包邮，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，还能见证历史。”

陈默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想起昨天深夜，赵铁柱发来的那条消息：“兄弟，为了记录你的高光时刻，我忍痛剪辑了这段视频。放心，我已经帮你打了码……哦不对，没打码，因为你的脸太有辨识度了，打了码就没内味了。”

“内味？”陈默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“赵铁柱，你给我等着。等我找到你，我一定把你塞进洗衣机里，甩干！”

老张劝道：“算了，算了。其实这事儿也不算太坏。你看，你的粉丝数从之前的三位数涨到了现在的百万。平台还联系你，想让你开个直播，主题就是‘如何优雅地喝茶’。”

“优雅？”陈默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，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他眯起了眼睛，“老子要的是尊严，不是流量。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，陈默不是那种可以被随意捉弄的傻瓜。”

他转身，拿起桌上的手机，眼神变得坚定。既然赵铁柱想要看他的笑话，那他就要给赵铁柱看一场真正的戏。

他打开社交软件，找到赵铁柱的对话框，发去了一条消息：“今晚八点，老地方见。带上你的摄像机，还有你所有的积蓄。我要让你知道，什么是真正的‘喷泉’。”

赵铁柱秒回：“？？？什么意思？你终于想通了要接受现实，开始带货了？”

陈默没有回复，而是直接挂断电话。他走到衣柜前，翻出了那件唯一的西装外套。虽然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，但在他眼里，这却是他最后的战袍。

他不仅要赢回尊严，还要让赵铁柱明白，有些玩笑，是有代价的。而这个代价，将是赵铁柱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忆。

陈默整理了一下领带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。镜中的男人眼神锐利，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微笑。他知道，今晚的“对决”，将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直播。不是关于枸杞，不是关于喷泉，而是关于友情、尊严，以及一个男人绝不屈服的脊梁。
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余晖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，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预热。陈默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，大步走了出去。他的脚步坚定有力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命运的鼓点上。
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那个唯唯诺诺、任人摆布的陈默已经死了。活下来的，是一个准备向命运宣战的战士。而赵铁柱，将成为他第一块踏脚石。

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，无人知晓这位西装革履的青年心中正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。只有风，轻轻吹过，带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枸杞香，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友情与背叛的荒诞故事。

而这个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