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城中村，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外卖和潮湿霉菌混合的诡异味道。林默趴在出租屋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上，感觉自己的天灵盖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撬开。
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在“开”。

三天前，他在旧货市场淘到了一块造型诡异的黑色石头，据摊主神神叨叨地说，那是上古修仙者陨落时凝结的“元阳石”，能助人打通任督二脉，飞升成仙。林默当时脑子一抽，花五百块买了下来，本想当个摆件镇宅，结果昨晚睡前随手摸了一下，第二天醒来就发现情况不对了。

他的丹田里仿佛住进了一台永动机，无论他怎么运转那本从网上下载的《基础吐纳法》，体内的灵气就像洪水决堤一般，疯狂地向胸口涌去。更糟糕的是，这股力量不仅无法平息，反而随着他的心跳节奏，一次次冲击着他早已脆弱的神经中枢。

“救命……谁来救救我……”林默虚弱地呻吟着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
就在这时，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撞开了。

进来的不是警察，也不是医生，而是他那个号称“全网第一毒舌吐槽役”的死党，赵铁柱。赵铁柱顶着一头刚睡醒的鸡窝头，手里还提着两瓶二锅头，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戏谑与关怀的复杂表情。

“哟，林默，你这脸色，怎么比那刚刷过的墙皮还白？”赵铁柱关上门，随手将二锅头放在桌上，目光扫过林默苍白的脸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，“我就知道，那破石头有问题。我说什么来着？贪小便宜吃大亏，你非不信。”

林默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，试图站起来解释，但双腿一软，差点直接跪在地上。他只能扶着桌子，大口喘着粗气，感觉体内的能量正在寻找出口。那种感觉太奇怪了，就像是膀胱胀到了极限，却又比那强烈万倍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、想要宣泄的冲动。

“别动！”赵铁柱突然严肃起来，一把按住林默的肩膀。他的眼神变了，不再是平时的嬉皮笑脸，而是透着一种罕见的凝重。“我昨晚查了资料，这东西叫‘泄灵枢’，是古代邪修用来折磨俘虏的禁器。它会把人的精气神强行压缩，然后在某个临界点一次性爆发。如果不及时疏导，你会因为经脉爆裂而死。”

“那……怎么办？”林默感觉喉咙里发干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疏导。”赵铁柱深吸一口气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，“需要有人用特定的手法，引导这股能量从你的‘涌泉穴’排出。但是……这过程可能会很痛苦，而且……”

“而且什么？”

“而且，根据古籍记载，这个过程会产生一种名为‘灵泉喷涌’的异象。为了不让能量反噬，你必须完全放松，并且……不能有任何羞耻心。否则，能量会逆流，把你炸成烟花。”

林默瞪大了眼睛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“羞耻心？赵铁柱，你认真的吗？这种时候还跟我扯这些虚的？”

“我没开玩笑！这是保命要紧！”赵铁柱吼道，随即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，照在林默的脚下，“把鞋袜脱了！快！”

林默颤抖着手，脱下了鞋袜。当他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时，那股来自丹田的热流瞬间变得更加暴躁。他感觉自己的脚底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，又像是被烈火焚烧。

“把手放在我肩膀上，用力按！”赵铁柱命令道。

林默依言照做。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赵铁柱肩膀的瞬间，一股奇异的电流顺着手臂传遍全身。赵铁柱闷哼一声，双手迅速在林默的背部游走，寻找着那些看不见的穴位。

“吸气……呼气……别憋气！”赵铁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。

林默跟着他的节奏呼吸，但体内的能量却完全不受控制。它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疯狂地撞击着牢笼。林默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传来了嗡嗡的轰鸣声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
“来了！”赵铁柱大喊一声，双手猛地向下压去，直击林默的脚底涌泉穴。

那一瞬间，林默感觉自己被雷劈中了。

一股炽热的气流从脚底爆发，瞬间冲遍全身。他张大嘴巴，想要尖叫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紧接着，一股透明的、带着淡淡灵气的液体，竟然真的从他体内喷涌而出。

那不是水，也不是血，而是一种闪烁着微光的灵力。它们像喷泉一样，从他身体的各个毛孔中射出，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绚丽的光网。出租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新起来，连那股霉味都消失殆尽。

林默漂浮在半空中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他看着周围飞舞的光点，心中充满了荒谬感。他，一个普通的社畜，竟然因为一块破石头，变成了人形喷泉。

“忍住！别乱动！”赵铁柱满头大汗，死死地按着他的双脚，仿佛在进行一场殊死搏斗。
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一分钟，两分钟，十分钟……

终于，那股狂暴的能量逐渐平息。林默缓缓落回地面，瘫软在赵铁柱怀里。他感觉全身虚脱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“结束了？”他虚弱地问。

“结束了。”赵铁柱松开了手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“恭喜你，林默。你现在是个修仙者了。虽然是以一种极其丢人的方式。”

林默苦笑一声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。他抬头看向天花板，看着那盏昏黄的吊灯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：明天一定要把那块破石头扔进垃圾桶，并且拉黑那个旧货市场摊主。

至于“被朋友C成喷泉”这件事，他决定烂在肚子里。这要是传出去，他以后还怎么在混圈里混？

“对了，”赵铁柱突然抬起头，露出一口大白牙，“刚才喷出来的那些光，好像还挺值钱的。我们要不要收集起来？听说这种‘灵泉’，卖给黑市能换不少钱。”

林默瞪了他一眼，最终无奈地闭上了眼睛。

这该死的命运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