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朝,永昌年间。
京城最大的医馆“回春堂”前,此时正围得水泄不通。人群之中,哀嚎声、指责声此起彼伏,仿佛要将这闷热的午后撕裂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当朝首辅之子赵子轩在此饮酒作乐,醉后骑马狂奔,竟意外撞伤了一名卖花老妪。那老妪头破血流,气息奄奄,而赵子轩不仅未予赔偿,反而仗着权势,命家丁将老妪扔在医馆门口,扬言若治不好,便砸了这招牌,若治得好,赏银十两。
十两银子,对于普通百姓是一笔巨款,对于赵家却不过是一枚铜板的零头。
陆尘站在人群外围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腰间挂着一只不起眼的旧药葫芦。他眉头微蹙,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人头,落在担架上那奄奄一息的老妪身上。他的眼神深邃如潭,与周围焦急、愤怒或看热闹的百姓截然不同,那里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与专业。
“让开!都给我让开!”
一声娇叱响起,两名身着华服的丫鬟拨开人群,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,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。“这位公子,既然你站在这里,想必是有几分本事。我家少爷说了,只要你能在半个时辰内让这老太婆开口说话,这盒中的金子便是你的。若是治不好,哼,你这双手,怕是也要废了。”
说话的是赵子轩的心腹丫鬟,名叫翠儿。她上下打量着陆尘,眼中满是轻蔑。在她看来,一个穷酸书生,即便有些许医术,又如何能抗衡赵家?更何况,那老妪被马蹄踩中了胸口,肋骨断裂刺入肺叶,已是十死无生的局面。
陆尘并未理会翠儿的威胁,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那一眼虽无声,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,让翠儿莫名心头一颤,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要的,不是金子。”陆尘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我要赵子轩跪下,亲手为老人道歉,并承诺此生不再欺压百姓。另外,我要这京城太医院,由我来整顿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“疯了!这人疯了吧?”
“竟然敢要整顿太医院?他以为他是谁?”
“太医院院判可是御赐金牌,岂是这毛头小子能撼动的?”
人群议论纷纷,无人相信陆尘能成功。就连围观的百姓也摇了摇头,认为他是痴人说梦。
然而,陆尘已不再理会这些嘈杂。他快步走到担架前,蹲下身子,手指轻轻搭在老妪的腕间。片刻后,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脉象细弱欲绝,肺气涣散,确是危在旦夕。但他注意到,老妪的嘴角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,那笑意中似乎藏着某种深意。
“准备银针,越细越好。再取烈酒一壶。”陆尘吩咐道。
翠儿冷笑一声:“你想用烈酒清洗伤口?哼,那是找死!”但她不敢违抗陆尘刚才那一眼带来的威压,只好硬着头皮命人照做。
陆尘取出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金针,针尖闪烁着寒芒。他屏气凝神,指尖轻颤,金针如闪电般刺入老妪胸口几处大穴。每一针落下,都伴随着老妪身体轻微的抽搐,但她的脸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。
“他在做什么?那是死穴啊!”人群中有人惊呼。
陆尘充耳不闻,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作为世界顶级医学专家的记忆。在这个时代,医术被视为末流,但在他眼中,人体是一座精密的仪器,只要找到关键的“开关”,便能起死回生。他施展的,正是失传已久的“续脉针法”。
半个时辰转瞬即逝。
就在翠儿准备嘲讽陆尘失败之时,担架上的老妪突然睁开了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坐起身来。
“老太太!您醒了!”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。
老妪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陆尘身上,眼中满是感激与复杂。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。”
这一声感谢,如同惊雷炸响在赵家丫鬟耳中。翠儿脸色煞白,双腿发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她万万没想到,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穷书生,竟真的有通天神技。
此时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赵子轩在多名护卫的簇拥下赶到了现场。他看到活生生的老妪,顿时大惊失色,随即恼羞成怒:“你这妖人,用了什么邪术?来人,给我拿下!”
护卫们拔刀上前,气势汹汹。
陆尘站起身,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,神色平静得可怕。他并没有后退,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,轻轻抛向空中。令牌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,上面刻着四个古篆大字——“奉天承运”。
“谁敢动他?”
一声冷喝从人群后方传来。只见一位身着紫色官袍的老者疾步走来,身后跟着数名神色肃穆的侍卫。来人正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太医院院判,也是陆尘的前世恩师,如今已退休在家的张太医。
张太医看到陆尘,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,随即转身面向赵子轩,厉声喝道:“赵公子,老夫听闻你在此地欺压百姓,致人重伤。如今老妪已醒,证据确凿。陆公子乃神医在世,不仅救活了老妪,更指出了你纵马伤人的恶行。你若不跪下道歉,老夫便即刻入宫,参你一本!”
赵子轩看着那块令牌,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张太医,心中大骇。他深知太医院院判的权势,更知道陆尘背后似乎有更大的背景。在绝对的实力与权势面前,他那些所谓的家世背景,不过是一层薄纸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张太医冰冷的目光注视中,赵子轩最终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他颤抖着走到老妪面前,双膝跪地,声音哽咽:“孙儿……不,晚辈赵子轩,知错了。”
老妪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并未追究。她站起身,向陆尘深深一拜:“公子大恩,老身无以为报。只是这京城水深,公子今后,好自为之。”
陆尘扶起老妪,目光扫过周围震惊的人群,最终定格在赵子轩苍白的脸上。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在这封建王朝,医术不仅是救人的手段,更是权谋的利器。他要让所有人知道,在这大周朝,医术之道,亦可万人之上。
风起云涌,陆尘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他握紧了手中的药葫芦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。这一世,他不仅要悬壶济世,更要在这权谋漩涡中,走出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