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轰鸣,仿佛要将这深宅大院彻底撕碎。
沈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但她不敢动,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。眼前那把寒光凛凛的长剑,正抵在她的咽喉处,剑尖渗出的寒气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。
“沈清婉,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无尽的厌恶与杀意。说话的人是顾寒洲,大周朝最年轻、也最冷酷的权臣,世人皆称他为“活阎王”。此刻,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反派权臣,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深深的嘲讽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顾寒洲的“白月光”——温婉柔弱的柳姨娘,被发现在花园中“失足”落水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地控诉是沈清婉推了她。而沈清婉,作为顾府名义上的正妻,却被指控为嫉妒成性,欲置妾室于死地。
证据确凿:沈清婉的簪子出现在了落水点附近,而顾寒洲亲眼看见沈清婉在事发前曾在花园徘徊。
“王爷,臣妾冤枉。”沈清婉抬起头,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她的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,“那枚簪子,并非臣妾所有。”
顾寒洲冷笑一声,手腕微动,剑锋又贴近了几分,划破了一层表皮,渗出一丝血珠。“到了这个时候,还在狡辩?柳姨娘伤势未愈,你若不认罪,本王便让你陪她一起受刑。”
周围的侍卫和丫鬟们噤若寒蝉,无人敢为沈清婉说半句话。在这顾府,顾寒洲的话就是天条。
沈清婉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如果是在前世,她或许会哭诉、会求饶,但现在的她,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软弱女子。脑海中那个奇怪的“系统”声音还在回荡:【检测到宿主面临必死局,触发隐藏任务:让反派夫君在三天内对你产生兴趣。奖励:重生机会一次。失败:身死道消。】
重生?这个念头让沈清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上一世,她就是死在这个暴雨夜,顾寒洲亲手将她推入冰湖。而这一世,她不仅要活下去,还要让这群欺辱她的人付出代价。
她睁开眼,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王爷既已定罪,清婉无话可说。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,“只是,在死之前,清婉有一件事想告诉王爷。”
顾寒洲眉头微皱,手中的剑却并未收回:“说。”
“那枚簪子,确实是臣妾的。但臣妾并未推人。因为当时,臣妾正在后院的佛堂,为王爷祈福。”沈清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直视顾寒洲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,“而且,臣妾在祈福时,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。”
顾寒洲瞳孔猛地一缩:“什么声音?”
“是柳姨娘的声音。”沈清婉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传进顾寒洲的耳中,“她在对身后的嬷嬷说:‘这顾寒洲向来多疑,只要让沈清婉背了这黑锅,他定会厌弃她,到时候这中馈大权,便是我的了。’”
全场死寂。
柳姨娘原本瑟瑟发抖的身体猛地僵硬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身后的嬷嬷更是吓得瘫软在地,不敢抬头。
顾寒洲盯着沈清婉,眼中的杀意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与深沉的疑惑。他见过太多女子的哭诉、辩解、甚至下跪求饶,却从未见过像沈清婉这样,在剑尖之下,还能从容不迫、反守为攻的女人。
“你听到了?”顾寒洲缓缓收回长剑,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,“既然听到了,为何不早点说?”
“因为我知道,王爷不信臣妾。”沈清婉站起身,尽管双腿仍在颤抖,但她挺直的脊背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傲气,“臣妾知道,在王爷眼里,臣妾只是一个只会勾心斗角、心胸狭隘的女人。所以,臣妾选择沉默,等待王爷亲自查明真相。”
顾寒洲沉默了。雨势渐小,雷声也远去了,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。大婚三年,他们从未说过几句话。在他眼里,沈家送来的这个嫡女,不过是一个用来联姻的工具,一个毫无生气的傀儡。可此刻,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,仿佛藏着无数秘密,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。
“传令下去,”顾寒洲突然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,“查封后院,彻查此事。若有半个字不实,提头来见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黑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。走到门口时,他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丢下一句:“沈清婉,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。否则,下次见面,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顾寒洲走了,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。
沈清婉瘫软在地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她成功了第一步,但仅仅只是第一步。顾寒洲的生性多疑和残忍,远不止于此。
这时,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:【任务进度:10%。警告:反派好感度初始值为-50。请宿主再接再厉,制造更多“意外”接触。】
沈清婉看着顾寒洲消失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电视剧里,反派夫君总是深情款款,最后为爱痴狂。但现实中的顾寒洲,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。想要驯服他,不仅要智慧,更要胆量。
她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泥水。窗外的雨停了,天边露出一抹微弱的晨光。
“免费观看?”沈清婉低声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既然上天给了我看剧本的机会,那我就要把这出戏,演得淋漓尽致。顾寒洲,这场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”
她转身走向佛堂,背影决绝而坚定。在这深宅大院的阴暗角落里,一只猎物,正在悄然变成猎人。而她要做的,就是利用这所谓的“剧情”,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,同时也走进那个男人的心——或者,彻底毁灭他。
风,更冷了。但沈清婉的心里,却燃起了一团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