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她的物理常识正在崩塌。
此刻,她正蹲在宿舍狭窄的过道里,双手颤抖地捧着一只名为“糯米”的垂耳兔。这只兔子是她上个月在路边摊花五十块钱买的,当时摊主信誓旦旦地保证,这是“极品蓝眼白毛”,虽然看起来有点呆,但绝对健康。然而,就在十分钟前,室友王胖子带着他那个据说在搞什么“前沿生物科技”的表哥李默回来聚餐。出于好奇,李默伸手捏了捏糯米那蓬松柔软的屁股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弹性系数异常”、“细胞活性极高”之类的术语。
林浅当时没在意,只当是理工男的中二病发作。直到李默为了证明自己的理论,再次用力捏了一下,并且特意用了某种特殊的揉捏手法后,糯米发出了一声从未听过的、类似气球漏气的“嘶——”声。
然后,奇迹——或者说噩梦——发生了。
林浅眼睁睁地看着糯米那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身体,像充气过度一样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。不是那种病态的肿胀,而是保持着完美的圆润和柔软,只是体积在成倍增加。
“卧槽!”王胖子手里的啤酒罐掉在地上,滚了好几圈。
“别动!别让它受惊!”李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眼神里不是恐惧,而是狂热,“浅姐,你快看看,它的代谢速率是不是在加速?”
林浅根本没时间回答。此时的糯米已经变成了一个篮球大小,原本乖巧趴在地上的姿势变得有些吃力,那双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充满了迷茫和惊恐。它试图站起来,但因为体积过大,重心不稳,笨拙地滚了两圈,发出一声委屈的“嘤嘤”声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林浅的声音都在发抖。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糯米皮毛的瞬间,一股温热而强大的生命力顺着指尖传遍全身。那触感好得惊人,比最顶级的羊绒还要细腻,比刚出炉的棉花糖还要柔软。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在她心底升起,让她忍不住想要再捏一下,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“林浅,快松手!”王胖子惊恐地喊道,“你看它后面!”
林浅猛地回神,低头看去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随着身体的膨胀,糯米原本短小的尾巴竟然也开始变长、变粗,整个身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拉伸。此刻的糯米已经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毛绒球,占据了过道大半的空间。更可怕的是,随着它的变大,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,一股淡淡的、甜腻的奶香味弥漫开来,让人闻了有些头晕目眩。
李默却兴奋地掏出手机开始录像:“太完美了!这不是普通的生物变异,这是基于量子纠缠的宏观物质重构!林浅,你捏它的频率和力度,似乎是触发这种变化的关键变量!”
“我什么都没做!”林浅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她看着糯米那双无辜又可怜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。她只是想养只宠物,怎么就养出了个怪物?
“糯米,别怕,姐姐在。”林浅强压下心中的慌乱,尽量温柔地抚摸着糯米那越来越庞大的背脊。随着她的抚摸,糯米的膨胀速度竟然稍微减缓了一些,但并没有停止。它现在已经大到需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挤过宿舍门框的程度,四肢僵硬地伸展着,像是在空中划动。
“李默,你快想想办法啊!”王胖子急得团团转,“再这么下去,宿舍楼都要被它撑爆了!而且你看,它的眼睛都在流泪了!”
林浅顺着王胖子的目光看去,果然发现糯米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。那眼泪滴落在地板上,竟然化作了一小滩闪闪发光的白色液体,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林浅忍不住舔了舔嘴唇,随即又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,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“我知道原因了。”李默突然停下录像,脸色变得凝重,“浅姐,你刚才第一次捏它的时候,是不是心里想着‘好软啊,想一直捏下去’?”
林浅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点头。那是她买下糯米时的真实想法,也是她这几天每天早晚必做的例行公事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李默推了推眼镜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“这种生物似乎是以‘关注’和‘触觉刺激’为食。你越关注它,越喜欢捏它,它就越渴望这种互动,从而通过吞噬环境中的能量来膨胀自己。这是一种共生关系,或者说,是一种被动的掠夺。”
“那怎么办?把它扔掉吗?”王胖子问。
“不行。”李默摇摇头,“一旦建立联系,强行切断会导致能量反噬,可能会引发局部空间坍塌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那只已经膨胀到接近人体大小的兔子,“你看,它现在很依赖你。如果你不再捏它,它可能会因为饥饿而开始吞噬周围的有机物,包括我们。”
林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她看着糯米,此刻的它已经不再是一只可爱的小宠物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柔软的、充满未知的生命体。它静静地趴在那里,用那双巨大的眼睛注视着她,仿佛在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。
“所以,”林浅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伸出手,再次触碰了糯米那柔软无比的耳朵,“我们要继续‘喂养’它?”
“不是喂养。”李默纠正道,“是维持平衡。你需要控制捏它的力度和频率,让它保持在当前的大小。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情感控制。林浅,这是一场赌博。赌的是你能否在恐惧和喜爱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。”
林浅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白色毛绒团,心中五味杂陈。恐惧吗?当然。但不可否认的是,指尖传来的那份极致柔软和温暖,像是一种致命的诱惑,让她无法真正抽离。
“好吧。”林浅轻声说道,手指轻轻揉捏着糯米那已经变得如同枕头般柔软的耳垂,“糯米,我们得学会新的相处方式了。以后,你可得乖一点,不然姐姐可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。”
糯米似乎听懂了她的话,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掌,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。随着这一声呼噜,它庞大的身躯微微收缩了一圈,但随即又缓缓膨胀回原状,仿佛在提醒她: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