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左眼是阴阳眼

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像是某种陈旧的尸体在角落里缓慢腐烂。林默坐在“老陈古董店”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眼神却有些涣散。他的左眼瞳孔深处,总是隐隐透着一股灰败的死气,那是他七岁那年车祸留下的后遗症,也是他被称为“阴阳眼”的根源。在常人眼里,这只是一只略显浑浊的眼球,但在林默看来,那里是另一个世界的窗口。

今晚的雨格外大,雷声滚滚,仿佛要撕裂这座城市脆弱的夜幕。古董店的门被猛地推开,一股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。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惊恐。他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木地板上,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老板,收东西。”男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颤抖。

林默微微抬眼,左眼瞬间泛起一阵刺痛。在他视线的左半部分,那个男人的身后,赫然趴着一个模糊的黑影。那黑影四肢扭曲,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,正紧紧吸附在男人的后背上,细长的肢体深深嵌入肉里,仿佛要将男人的生命力一点点抽干。

“什么东西?”林默不动声色地问道,右手却悄悄摸向了柜台下那把刻满符文的桃木刀。

男人似乎没察觉到林默目光中的异样,他只是急切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盒子,推到林默面前:“这是我家里传下来的,我觉得它不干净,想卖给你。只要一万块,立刻拿走。”

林默瞥了一眼那个盒子,左眼中的灰气突然翻涌起来。在那红布之下,似乎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在盘旋,与男人背后的黑影遥相呼应。这不仅仅是一件物品,更是一个诅咒的载体。

“一万块?”林默冷笑一声,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,“这玩意儿要是真值这个价,你早就发财了,还会沦落到来卖破烂?”

男人脸色一变,眼中闪过一丝凶狠:“老板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这东西我只要现金,而且马上要。”说着,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,寒光闪烁,直指林默的咽喉。

与此同时,男人背后的黑影似乎受到了刺激,发出了无声的嘶吼,张开了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,直扑林默的面门。林默心中一凛,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,椅子翻倒在地。他左手迅速抓起桌上的朱砂笔,右手桃木刀顺势一挥,一道凌厉的劲风夹杂着淡淡的金光,直逼那黑影而去。

“噗!”

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形溃散成缕缕黑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而男人手中的匕首也停在了半空,他惊恐地看着林默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
“你……你是道士?”男人后退几步,背靠墙壁,脸色更加苍白。

“道士?不,我只是个做生意的。”林默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左眼中的光芒逐渐收敛,但那份冷冽依旧未减,“不过,你背后的‘东西’已经走了,但这笔债,你还没还。”

林默走到那个红布包裹前,轻轻揭开一角。只见盒子里躺着一面铜镜,镜面早已氧化发黑,但镜面中心却有一张扭曲的人脸,正死死盯着林默。那张脸,竟然和刚才那个男人有七分相似,只是表情极度痛苦,仿佛在遭受无尽的折磨。

“这是‘摄魂镜’。”林默淡淡地说道,“它会把持有者的恐惧和痛苦具象化,并喂养背后的恶灵。你买它的时候,是不是最近总是做噩梦,而且感觉越来越虚弱?”

男人浑身一颤,点了点头:“没错……我最近确实……”

“它已经快把你吸干了。”林默拿起铜镜,指尖划过镜面,一道鲜血渗出,瞬间被铜镜吸收,“这东西留不得。要么你把它销毁,要么,我就帮你‘超度’它。”

“销毁?怎么销毁?”男人慌乱地问。

林默没有回答,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,咬破指尖,将鲜血滴在符纸上。随后,他猛地吹了一口气,符纸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,悬浮在空中。

“记住,从今往后,离这东西远点。”林默将燃烧的符纸按在铜镜上,火焰瞬间吞噬了镜面。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啸,铜镜炸裂开来,化作一堆灰烬。

男人看着那堆灰烬,瘫软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看林默,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:“谢谢……谢谢先生。”

“钱不用给了,出门右转,别回头。”林默重新坐回藤椅上,左眼依旧隐隐作痛。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这座城市里,像这样的诡异事件层出不穷,而他这只左眼,注定要在这阴阳交织的迷雾中,看清那些被隐藏的真实。

雨还在下,但店内的气氛却变得平静了许多。林默拿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茶已凉透,但他心中却多了一丝暖意。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,他或许孤独,但绝不孤单。因为每当有人陷入黑暗,他的左眼就会亮起,成为照亮前路的唯一灯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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