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师尊不正经

青云宗后山,雾气弥漫,松涛阵阵。

林萧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,眉头紧锁,手中的剑诀已重复演练了三百遍,却依然进展缓慢。作为内门弟子中天赋平平的一名,他在这条通往大道的路上走得磕磕绊绊,正如他此刻的心境,迷茫且焦灼。

“哎呀,徒儿啊,你这姿势太僵硬了,像根刚出土的冻萝卜。”

一道慵懒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,吓得林萧浑身一颤,险些岔气。他猛地回头,只见自家那位号称青云宗第一怪才、实则整日里不务正业的师尊——苏清歌,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旁边的大石头上,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灵果,吃得津津有味。

苏清歌一身白衣胜雪,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起,几缕发丝垂在额前,更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风流劲儿。他嘴角还沾着一点果渍,眼神迷离,仿佛根本不在修炼,而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午后时光。

“师尊!”林萧又气又急,连忙起身行礼,却忍不住抱怨道,“您又在偷懒!长老们昨日才说过,若再不能突破筑基中期,便要将我逐出内门。您身为我的师尊,难道不该指点一二吗?”

苏清歌打了个饱嗝,慢悠悠地坐起身,伸了个懒腰,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。他斜睨了林萧一眼,似笑非笑地说道:“逐出内门?那正好,为师最近手头紧,缺个弟子去山下酒楼打杂,正好把你送去抵债。”

“师尊莫要拿徒儿开玩笑了。”林萧无奈地扶额,心中却是苦笑连连。自家师尊这般行径,若是让其他长老看见,恐怕又要去掌门那里告状了。然而,奇怪的是,每次苏清歌看似胡闹,总能在那最关键的时刻,给出让他茅塞顿开的指点。

苏清歌见林萧这般模样,眼中的戏谑之色收敛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缓步走到林萧面前,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林萧眉心。

“你可知,为何你剑意始终无法贯通?”

林萧一愣,随即摇头:“弟子愚钝,请师尊明示。”

“因为你太‘正’了。”苏清歌轻笑一声,手指在林萧胸口画了一个圈,“修仙修的是道,道法自然,可你满脑子都是规矩、招式、禁忌。你怕走火入魔,怕被同门耻笑,怕辜负师门期望。你的剑,被这些枷锁困住了。”

说着,苏清歌忽然伸手抓过林萧手中的长剑,手腕轻轻一抖,剑锋嗡鸣,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。那不是任何一门正经的剑法,却透着一种随心所欲、自在逍遥的气息。

“看好了,这叫‘醉仙望月’。”苏清歌喃喃自语,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,仿佛在风中摇曳的柳枝,又似月下独酌的狂客。他的动作看似杂乱无章,却暗合天地韵律,每一剑挥出,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美感。

林萧瞪大了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。他从未见过如此“不正经”的剑法,没有固定的起手式,没有严密的逻辑推导,完全是凭借直觉与心境挥洒而出。然而,正是在这看似随意的挥舞中,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。

“师尊,这……这是何意?”林萧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意由心生,剑随意动。”苏清歌收起长剑,重新躺回石头上,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,“别总想着怎么‘对’,多想想怎么‘爽’。剑修之道,本就该快意恩仇,潇洒自如。你若连挥剑都不能开心,修它作甚?”

林萧怔在原地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。是啊,自从入门以来,他何曾真正快乐过?每一天都在计算灵力损耗,每一招都在权衡利弊得失。这种紧绷的状态,或许正是他瓶颈无法突破的根本原因。
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握住长剑,闭上眼睛,不再去回想那些繁复的招式,而是试着去感受风的方向,听松涛的声音,感受体内灵力如溪流般自然流淌。
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的迷茫已消散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澈与坚定。

苏清歌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,心里暗自嘀咕:“臭小子,总算开窍了。虽然脑子还是有点笨,但好歹比之前那个只会死读书的木头强点。”

他伸手又摘下一颗灵果,抛向空中,然后用指尖弹出一道微弱的灵力,将灵果精准地切成均匀的薄片,送入口中。

“喂,呆子,”苏清歌喊道,“别在那发呆浪费时间。为师饿了,去山下给为师买两坛‘醉仙酿’。记住,要最烈的那种,少一钱银子,为师就把你扔下山崖喂狼。”

林萧无奈地叹了口气,却还是乖乖应道:“是,师尊。”

看着林萧远去的背影,苏清歌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。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逐渐聚拢的乌云,低声自语:“大道独行,终究是太冷了。罢了,既然收了你这小麻烦,便护你一世安稳吧。哪怕这世道,容不下我这个不正经的师尊。”

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,在青石上打了个旋,又悄然离去。青云宗的后山,依旧静谧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只有那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酒香,证明着这位“不正经”的师尊,曾经来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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