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德大学的深秋,总是带着一股透进骨缝里的凉意。图书馆三楼的角落,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去大半,只余下几缕尘埃在昏黄的光柱中无序地翻滚。林浅坐在那里,指尖紧紧攥着那本《高级微观经济学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的目光虽然落在书页上,但半天没有翻过一页,耳边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清晰。
“林浅。”
那个声音低沉、磁性,像是大提琴在深夜里拉出的最后一个尾音,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麻的酥麻感。林浅浑身一僵,手中的笔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桌面上,滚了两圈,最终停在桌沿。她并没有立刻抬头,而是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阵慌乱的心跳。
陆辞之。
圣德大学最年轻的风云人物,年仅二十八岁便拥有正教授职称的陆辞之。他是学术界的传奇,也是无数女生梦里不敢轻易触碰的高岭之花。但在林浅眼里,这个有着“禁欲系”标签的男人,简直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禽兽。
她缓缓抬起头,对上了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。陆辞之就站在她桌前,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。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教授……”林浅的声音有些干涩,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,背部紧紧贴着椅背,仿佛这样能增加一点安全感,“您找我有什么事吗?如果是关于期末论文的事情,我已经……”
“论文?”陆辞之轻笑一声,那笑声低哑,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。他缓缓俯下身,双手撑在林浅的桌沿上,将她困在自己与桌面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一股清冷而凛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包裹了林浅,让她有些头晕目眩。
“你的论文,题目是《论亲密关系中的权力动态博弈》。”陆辞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叠厚厚的文稿,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,“林浅同学,理论写得很好,逻辑严密,引经据典。但是,你似乎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变量。”
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强作镇定地看着他:“什么变量?”
“实践。”陆辞之凑得更近了,近到林浅能看清他镜片上折射出的自己慌乱的脸庞。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情人间的耳语,却字字诛心,“纸上谈兵终究是虚的。作为你的导师,我有责任指导你进行‘实地调研’。毕竟,有些东西,光靠看书是学不会的。”
林浅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,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。她咬了咬下唇,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:“教授,这是学术场合,请您自重。”
“自重?”陆辞之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得挑不出任何毛病,但眼中的笑意却愈发浓郁,“林浅,你刚才在日记里写,‘陆辞之看人的眼神像是在审视猎物’。怎么,现在害怕了?”
林浅瞪大了眼睛,震惊地看着他。那本藏在床底的日记,她明明锁得好好的!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,眼神四处游移,不敢再看他。
陆辞之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又强装镇定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他伸出手,轻轻替林浅理了理耳边垂落的一缕发丝,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耳垂,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别紧张,我只是在提醒你,学术研究需要严谨的态度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,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暧昧,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提供一对一的课外辅导。毕竟,理论结合实践,才能事半功倍。你觉得呢?”
说完,他不给林浅反应的机会,转身拿起桌上的咖啡,迈着从容的步伐向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侧过头,留下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:
“明天下午三点,来我办公室。记得,穿那件你最喜欢的白色衬衫。我想看看,你在现实中的‘表现’,是否和你的论文一样优秀。”
随着房门轻轻关上,林浅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瘫软在椅子上。她捂住发烫的脸颊,心中既有羞恼,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。窗外,秋风卷起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仿佛在嘲笑着她此刻的狼狈与心动。
她知道,从陆辞之踏入这个角落的那一刻起,她的平静生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。这只披着学究外衣的“禽兽”,早已将她锁定为他的专属猎物。而她,似乎已经无力,也不愿再逃。
林浅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本《高级微观经济学》,封面上的标题仿佛变成了一行讽刺的笑话。她拿起笔,在新的一页纸上,颤抖着写下了一行字:
“调研开始。猎物入网。”
写完后,她叹了口气,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无奈的弧度。或许,这场博弈,她从一开始就输了个彻底。而陆辞之,那个高高在上的教授,正站在高处,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坠落,或是……沉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