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高三（2）班斑驳的玻璃窗，斜斜地洒在课桌上，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少年们特有的躁动气息。讲台上，班主任林婉正握着三角板，在黑板上画着最后一道辅助线。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米白色衬衫，袖口微微挽起，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，阳光落在她侧脸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对于江辰来说，这不仅是枯燥的复习课，更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时刻。

“这道题，是今年高考的重点。”林婉的声音清冷而柔和，像山涧流淌的溪水，瞬间抚平了教室里最后一丝躁动。她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全班，最后若有若无地在江辰身上停留了一秒。江辰心头一跳，慌忙低下头，假装在草稿纸上演算，实则心跳如鼓，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小洞。

下课铃声突兀地响起，打破了短暂的宁静。学生们如释重负地伸懒腰、交谈，江辰却僵在座位上，直到人群散去，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。他本想装作不经意地路过讲台，去问那道其实早已解出的数学题，却在门口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
是体育委员赵刚。他手里转着篮球，脸上挂着戏谑的笑：“江辰，听说你又在偷看林老师？小心点，别让人抓到了把柄。”

江辰脸色微白，握紧书包带子，低声说：“我只是去问问题。”

“问问题需要看那么入神？”赵刚嗤笑一声，拍了拍江辰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“别做梦了，林老师那种人，是咱们这种人能惦记的吗？赶紧回家看你的视频吧，听说你昨晚又熬夜看那部《我的漂亮老师2》？”

提到那个名字，江辰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耻和愤怒。那不过是一部普通的校园题材网络剧，因为主演饰演的女老师形象清新脱俗，加上剧名有些暧昧，便在男生宿舍里流传开来。他喜欢林老师，是纯粹的仰慕，与那些下流的臆想截然不同。但在这种以武力值论英雄的高中环境里，解释显得苍白无力。

江辰没有反驳，转身冲出了教室。他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争执中浪费精力，他需要安静。

回到家，江辰反锁房门，拉上窗帘。房间里昏暗下来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。他戴上耳机，点开那个熟悉的视频网站。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，大多是调侃和暧昧的言论。他并没有真正在看剧情，而是将音量调低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

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空，几朵乌云正在聚集，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雨。江辰想起白天林老师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黑，想起她批改作业时微微皱眉的神情。她很累，这一点只有他注意到了。昨天放学时，他故意放慢脚步，看到林老师独自站在路灯下，疲惫地揉着太阳穴，那一刻，他心中涌起的不是占有欲，而是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。

视频里的女主角正对着镜头撒娇，说着肉麻的情话。江辰感到一阵恶心，他猛地关掉视频，房间陷入死寂。他走到书桌前，看着桌上堆叠的试卷和复习资料，心中充满了无力感。在这个应试教育的重压下，情感成了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。他是个普通的学生，成绩中游，家境平凡，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观察力和敏感的心思，他一无所有。

突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班级群的消息。

“@所有人 明天下午班会课取消，改为全体晚自习，老师有事请假。”

消息很短，但江辰的心却沉了下去。林老师请假？她平时从不请假，即使是感冒发烧，也是硬撑着上完最后一节课。难道是因为白天被赵刚纠缠，还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？

江辰犹豫了片刻，还是拿出手机，在搜索框里输入了“我的漂亮老师2在线观看视频”。这个行为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，像个跟踪狂。但他只是想看看，那个视频里有没有什么能让他转移注意力的东西，或者，仅仅是为了确认林老师在剧中是否真的如他想象中那般美好。

搜索结果跳出来，封面图上是穿着职业装、笑容温婉的女老师形象。江辰鬼使神差地点击了播放。

视频开始播放，背景音乐轻快。江辰看着屏幕，思绪却飘回了现实。他想起林老师今天上课时的咳嗽声，想起她整理头发时略显凌乱的金丝眼镜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沉迷的或许不是这部低俗的剧，而是那个在视频中寻找到的、关于“完美女性”的幻象，并将这份幻象投射到了现实中那个真实、疲惫却坚韧的林老师身上。

这是一种错觉，他还知道。

窗外雷声滚滚，暴雨倾盆而下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门。江辰摘下耳机，房间里的空气变得闷热而压抑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雨幕中模糊的街景。

明天就要晚自习了。如果林老师不来，他会担心。如果她来了，他该说什么？

江辰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回到书桌前。他打开笔记本，不再去看那些无聊的视频，而是拿起笔，开始整理明天要用的笔记。他决定，明天去问林老师，不是问数学题，而是问：“老师，您最近累吗？”
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，便如野草般在心中疯长。他不知道这个举动会不会带来尴尬，或者更糟糕的结果，但他知道，他不能再躲在屏幕后面，用那些廉价的影像来慰藉自己的单相思。他需要面对现实，哪怕现实并不温柔。

雨越下越大，淹没了城市的喧嚣，却淹没了江辰心中逐渐清晰起来的决心。他关掉电脑屏幕，黑暗重新笼罩房间，但他的眼睛却在黑暗中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