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,在红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浅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财务报表中,眉头微蹙,手中的钢笔在指尖飞快转动。作为集团最年轻的财务总监,她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表,精准、冷静,且容不得半点差错。然而,这份死水般的平静,被一阵急促且毫无章法的敲门声彻底打破。
“浅浅!快开门!我快被那群疯子逼疯了!”
门外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,紧接着是重物撞击门板的声音。林浅叹了口气,放下笔,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。这声音她太熟悉了,熟悉到让她头疼,却又在心底深处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涟漪。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,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门口。
门刚拉开一条缝,一个身影便如炮弹般冲了进来,顺势撞进她怀里。来人身上带着外面潮湿的雨水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,那是顾妄特有的味道——危险、迷人,又让人避之不及。顾妄比她高出一个头,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大猫,紧紧抱着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的肩头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,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顾妄,松手。”林浅的声音冷冽,却并没有用力推开他,反而伸手扶住了他颤抖的肩膀,“这里是公司,成何体统。”
“去他的公司,去他的体统。”顾妄抬起头,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布满红血丝,眼神中透着罕见的慌乱与脆弱,“浅浅,他们找到我了。那些以前被我坑过的人,还有我爸那些老家伙……他们要弄死我。”
林浅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顾妄,这个从小就在京圈里被称为“无赖”的男人,从小就是她的噩梦,也是她青春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。他聪明绝顶,却生性不羁,擅长钻法律的空子,更擅长在她面前耍无赖。从小到大,他抢过她的零食,抄过她的作业,甚至在她初恋男友面前公然挑衅,气得她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。
“所以,你就跑我这里来了?”林浅挑了挑眉,试图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波动,“顾大少爷,我这里可不是你的避风港。”
顾妄忽然笑了,那笑容依旧痞气十足,却多了几分认真。他松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塞进林浅手里。“不是避风港,是保险箱。只有在你这里,我才能睡得着觉。”
林浅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,上面是一串复杂的账号密码和一份加密的文件名。这是顾妄这些年在外游荡攒下的“家底”,也是他唯一信任的人留下的最后筹码。她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,心中那座坚不可摧的冰墙,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些资料去换赏金?”林浅轻声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,眼神却柔和了下来。
顾妄凑近她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,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。“你不会的。因为你知道,这些东西一旦公开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。而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我只对你一个人耍无赖,也只对你一个人真心。浅浅,信我一次,就这一次。”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,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。顾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一把拉起林浅的手,将她拽向书房深处的暗门。“看来,他们来得比我还快。浅浅,跟我走。”
林浅没有挣脱,反而反手握紧了他的手。这一刻,她想起了小时候,也是在这样的雨天,顾妄挡在她身前,替她挨了一顿毒打。那时候他就说过,这辈子,他顾妄护定她了。如今,时光流转,身份互换,角色倒置,但那份羁绊却从未改变。
两人穿过暗门,进入了一条幽长的地下通道。通道尽头是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。顾妄将林浅塞进副驾驶,自己则迅速坐到驾驶座上,引擎轰鸣声瞬间响起,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雨幕之中。
后视镜里,几辆黑色轿车紧追不舍,车灯在雨夜中划出刺眼的光束。顾妄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林浅的手,指节泛白。他侧过头,看了林浅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“浅浅,如果这次能活下来,我就娶你。不是那种商业联姻,而是以顾妄的身份,堂堂正正地娶你。”
林浅看着他侧脸紧绷的线条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她知道,顾妄又在耍无赖,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她面对自己的内心。但她不想再逃避了。
“顾妄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如果你敢死在外面,我就把你的骨灰撒进太平洋,让你永远回不来。”
顾妄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,笑声中带着释然与疯狂。“好!那我就赖上你了,一辈子都赖着你,甩都甩不掉。”
车子在雨夜中疾驰,将身后的追兵远远甩在身后。前方的道路依旧迷雾重重,但林浅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那个孤军奋战的财务总监,她有了一个无赖,一个只对她耍无赖、却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男人。而顾妄也明白,他的余生,将在这位冷静理智的女人的“管辖”下,彻底沦陷,再无退路。
这场关于爱与救赎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而在这场博弈中,没有人能全身而退,除非,他们愿意彼此交付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