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老公是黑帮

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。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冽而奢华的光芒,将顾清歌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。她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湿漉漉的手帕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,那是陆沉渊通常回家的时间,但今晚,他迟到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,那是陆沉渊身上特有的味道。顾清歌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不安。自从半年前那场意外的婚礼后,她就住进了这座位于半山腰的豪宅。外界都说陆沉渊是云城地下世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“鬼面阎罗”,手段狠辣,心狠手辣。然而,回到这个家,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会在深夜为她煮一碗阳春面的男人。只是,这种平静之下,总是暗流涌动。

门锁终于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顾清歌猛地站起身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。门开了,陆沉渊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,领带有些松散地挂在颈间,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,滴在昂贵的地毯上。他的左臂袖口处,有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“怎么还没睡?”陆沉渊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。他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,眼神温柔地看向顾清歌,仿佛刚才那一抹血腥只是她的幻觉。

顾清歌没有回答,而是快步走到他面前,目光死死盯着他左臂上的血迹。她的声音有些颤抖:“你受伤了?”

陆沉渊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看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:“小伤而已,处理了一下。可能是刚才开车时不小心刮到了树枝。”

“树枝?”顾清歌冷笑一声,从茶几上拿起医药箱,强硬地拉起他的手,“陆沉渊,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?这伤口的形状,分明是刀伤,而且很深。”

陆沉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他试图抽回手,但顾清歌抓得死紧。她抬头看着他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:“我不在乎你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人,也不在乎你所谓的‘生意’有多危险。但如果你不想让我担心,就至少诚实一次。”

陆沉渊沉默了许久,最终妥协般地叹了口气。他任由顾清歌将他按在沙发上,看着她熟练地剪开他的衣袖,清洗伤口,上药,包扎。整个过程,两人谁也没有说话,只有窗外雨声淅沥,和彼此沉重的呼吸声。

当最后一层纱布包扎好,顾清歌抬起头,正好撞上陆沉渊深邃的目光。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愧疚,有无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。

“清歌,”陆沉渊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琴弦被拨动,“跟着我,是一条不归路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歌平静地回答,伸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,“但我既然选了这条路,就没有回头的打算。除非,你主动退出。”

陆沉渊苦笑一声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:“退出?云城的水太深,一旦沾上,就再也洗不干净。但我答应你,我会尽量保护好你,不让你卷入那些肮脏的争斗。”

顾清歌闭上眼,感受着怀里男人温热的体温。她知道,这是一个承诺,也是一个谎言。陆沉渊的爱深沉而沉重,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将她牢牢困住。他既是她的丈夫,也是那个掌控着云城黑白两道的帝王。

就在这时,陆沉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屏幕上闪烁着“老K”两个字。陆沉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,刚才的温柔荡然无存。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“我去接个电话。”他说完,转身走向阳台,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而决绝。

顾清歌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。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,打开了墙上的电视。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冰冷而机械:“今日凌晨,云城港口发生激烈枪战,疑似帮派火并,目前伤亡情况不明,警方已介入调查……”

顾清歌的手指猛地收紧,遥控器被捏得咯吱作响。枪战。陆沉渊刚才说他是被树枝刮伤,可新闻里说的却是枪战。

她站起身,走到阳台门口,透过玻璃门,看到陆沉渊站在雨中,背影挺拔如松。他的声音透过风雨传来,低沉而冷酷:“事情解决了。那个叛徒,处理干净了吗?”

顾清歌感到一阵眩晕。处理干净。这四个字背后,是多少条人命的消逝?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嫁给的不仅仅是一个男人,更是一个充满血腥与欲望的世界。

陆沉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,转过头,隔着玻璃与她四目相对。那一刻,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,仿佛刚才那个冷酷无情的黑帮老大从未存在过。他抬起手,隔着玻璃,轻轻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,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
顾清歌缓缓滑坐在地上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她知道,从今往后,她的人生将永远与这个名字捆绑在一起。爱恨交织,生死相随。这就是她的选择,也是她的宿命。

雨还在下,冲刷着城市的污垢,却洗不净人心深处的罪恶与深情。顾清歌抬起头,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坚毅的光芒。既然无法逃避,那就一起面对。无论前方是地狱还是天堂,她都会陪在他身边。

因为,她的老公是黑帮。而这,是她余生最残酷也最甜蜜的负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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