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敲打在老旧居民楼的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林远坐在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,目光却并没有落在茶几上的杂志上,而是死死盯着厨房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。
苏清歌正在切水果。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居家服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精致锁骨下一片雪白的肌肤。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握着水果刀,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芒。每当她转身去拿盘子时,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便会不经意地从居家服下摆处滑出,在空中慵懒地晃悠一下,又迅速收回。
那是狐尾。九条尾影交叠,虽然被某种法术遮蔽了大半,但在林远眼中,那分明是足以魅惑众生的妖异之美。
“发什么呆呢?水果切好了,过来吃。”苏清歌的声音柔媚入骨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。她抬起头,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,眼角上挑,眸光流转间仿佛有春水荡漾,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神荡漾,魂飞魄散。
林远咽了口唾沫,强压下内心那股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团柔软尾尖的冲动,端起果盘走到她身边坐下。他知道,只要自己稍微失控,眼前这位温婉贤淑的老婆,下一秒可能就会露出真身,用那双锐利的爪子把他撕成碎片。毕竟,他是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,也是唯一能在她化形失败、灵力枯竭时,用那碗特制的“大补汤”——其实就是加了枸杞和当归的猪骨汤——把她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人。
“今天工作累吗?”林远试探性地问,眼神却忍不住往她身后瞟。那里,一条尾巴尖正轻轻勾住沙发扶手,像是在等待主人的抚摸。
苏清歌咬了一口苹果,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她叹了口气,放下手中的果盘,身子微微前倾,凑近林远。一股淡淡的、类似于野蔷薇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灵草的幽香扑面而来,让林远有些恍惚。
“累。那些正道人士又在背后议论我,说我这‘狐族妖女’配不上你这个‘凡人君子’。”苏清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,但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,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林远的鼻尖,“不过没关系,反正我已经赖上你了。就算被天雷劈死,我也要死在你怀里。”
林远心中一紧,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。他知道她说的不是玩笑。在这个妖魔横行、修真界与凡俗界界限模糊的时代,身为一只修炼未满千年的九尾狐,想要堂堂正正地嫁给一个凡人,所要承受的压力远超想象。尤其是她的修为因早年渡劫受损,如今全靠那碗汤药维持人形,一旦药力失效,或者遭遇强敌,她随时可能现出原形,或者……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“别胡思乱想。”林远反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,“只要我还在一天,就没人能动你。再说,谁敢说坏话,我就让他们尝尝我家‘夫人’的厉害。”
他说的是玩笑话,但苏清歌却认真地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感激、依赖,还有一丝深藏的爱意。她忽然站起身,围裙还没解下,便直接扑进了林远的怀里。
林远下意识搂住她,感觉到怀中身躯的轻盈与柔软。紧接着,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腰。不是手臂,而是尾巴。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紧紧缠绕着他,带着微凉的触感,却异常坚定。
“林远,”苏清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,声音闷闷的,“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,变成那只吃人的狐狸,你会杀了我吗?”
这个问题,林远问过自己无数次。每当深夜醒来,看着身边熟睡的苏清歌,听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他都会害怕。害怕那温柔的表象下,隐藏着嗜血的野性;害怕终有一天,她会因为本能而伤害他,或者被他亲手终结。
但此刻,感受着腰间那条尾巴传来的颤抖,林远摇了摇头,动作坚决。
“不会。”他低声说道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“你是我的老婆,不管你是人,是妖,还是别的什么。只要是你,我就认。”
苏清歌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。林远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衣襟,那是她的眼泪。狐狸泪,据说含有极致的灵力,一滴便能解百毒,也能致人疯狂。但此刻,这眼泪落在林远心里,只化作一片柔软的湿润。
“傻瓜……”苏清歌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,眼中的戾气与防备早已消散,只剩下无尽的柔情。她伸出舌尖,轻轻舔了舔林远脸颊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果汁,动作亲昵而大胆,“既然认了,这辈子,下辈子,你都别想跑。”
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。客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织在一起,难分彼此。
林远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苏清歌的头发,指尖不小心擦过她耳后那撮尚未完全褪去的绒毛。苏清歌浑身一颤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。下一秒,林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整个人被苏清歌压在了沙发上。
“老婆,你这是做什么?”林远故作惊恐地看着她,但手却诚实地环住了她的腰。
苏清歌俯下身,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畔,吐气如兰:“既然你是我的,那就要承担后果。今晚,不许喊停。”
话音未落,那条大尾巴再次缠了上来,比之前更加用力,更加紧密。林远看着眼前这张绝美而危险的容颜,心中却是一片安宁。
他知道,这只狐狸精是他的劫,也是他的缘。在这场人与妖的博弈中,他早已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她的俘虏,并且,乐此不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