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阿玛是康熙

紫禁城的冬夜,寒风如刀,刮得乾清宫的窗棂嗡嗡作响。我蜷缩在龙床内侧的锦被中,听着身边传来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。那是康熙皇帝,我穿越后这具身体名义上的“阿玛”。

穿越来到大清朝已经三年了。起初,我以为自己会像那些爽文主角一样,靠背诵唐诗宋词或者提前发明火药来震惊四座,进而平步青云。但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康熙是千古一帝,心思深沉,多疑且敏锐。作为一个毫无根基、突然出现在深宫中的“皇子”,我只要稍微展露出一点不合常理的智慧,立刻就会被当成妖孽处死,或者被软禁至死。

所以,这三年,我活得像一只受惊的鼹鼠。我装病、装傻、装愚钝,甚至在康熙面前故意摔跟头,只为让他觉得我资质平庸,不足为虑。

“四郎……”

一声低沉的呼唤打破了我的沉思。康熙睁开了眼,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。他没有叫我现在的名字,而是叫了我穿越前的乳名,或者说,是他记忆中那个早夭皇子的名字。

我心中猛地一颤,强压下悸动,装作刚睡醒的样子,迷迷糊糊地喊道:“阿玛,儿臣在。”

康熙坐起身,披上明黄色的外袍,示意我也起来。他并没有像其他帝王那样摆出威严的架子,反而眼神柔和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“朕近日有些头痛,听闻你虽愚钝,却对医理颇有心得,便想让你替朕诊诊脉。”

我心头一跳。医理?我哪里懂什么医理,不过是因为现代医生父亲的熏陶,稍微认得几本医书罢了。但在康熙面前,任何一点“特长”都是双刃剑。

“阿玛,儿臣愚笨,恐难当此任。”我低着头,声音颤抖,尽量让自己显得怯懦,“若是误了阿玛的病,儿臣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
康熙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寝宫中显得格外清晰。“朕记得你母亲在世时,常说你虽不善言辞,却有一颗细腻的心。来,把手伸出来。”

他的语气不容置疑。我深吸一口气,走到榻前,伸出颤抖的手指,搭上了康熙的手腕。

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,我感受到了一股透过血脉传来的微弱搏动。这不仅仅是脉搏,更是这个庞大帝国的心脏跳动。康熙的脉象并不平稳,细数之下,竟有几次明显的停顿,且伴有轻微的弦象。这是肝气郁结,长期思虑过重,加上早年征战留下的暗疾。

“阿玛近日是否常感胁痛,且夜寐不安?”我试探着问道,尽量用一种孩童般天真又困惑的语气,“儿臣只是觉得阿玛的手很凉,像是冬天里的冰。”

康熙眼神微凝,随即叹了口气:“你这孩子,倒是有些意思。朕确实有些不适,但并未告知太医。”

我心中暗喜,看来这招“以退为进”奏效了。我没有直接给出药方,而是故作神秘地观察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阿玛,儿臣不懂医术,但儿臣记得阿玛小时候喜欢喝一种草药茶,说是能安神。阿玛最近是不是太累了,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?”

康熙沉默了许久。窗外风声渐紧,烛火摇曳不定。终于,他挥了挥手,屏退了左右侍从。

“弘历,”他第一次用这个名字叫我,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,“你可知,朕为何留你在身边?”

我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。这是关键的时刻。一旦说错话,可能就是万劫不复。

“儿臣愚钝,不知。”我诚实地回答,同时悄悄观察他的表情。

康熙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我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“朕的皇子很多,有的聪明绝顶,有的野心勃勃,有的庸碌无为。但朕最在意的,是那些能让朕感到‘真实’的人。你,让朕想起了你的生母,想起了朕年轻时的日子。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,只有在你面前,朕能暂时卸下‘皇帝’的伪装,做一个普通的父亲。”

我愣住了。原来,我这三年的装傻充愣,竟然歪打正着,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慰藉。

“阿玛,”我鼓起勇气,上前一步,“既然阿玛累了,儿臣愿意为您守夜。儿臣不会说话,但儿臣可以陪您坐着。”

康熙转过身,看着我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欣慰,有愧疚,也有深深的孤独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我的头,那粗糙的掌心带着帝王的温度,却无比温暖。
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
那一夜,我们没有谈政事,没有谈权谋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康熙讲起了他平定三藩时的惊险,讲起了收复台湾的喜悦,也讲起了失去母亲时的无助。我静静地听着,偶尔插上一两句看似天真却恰到好处的安慰。

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不再仅仅是一个透明的观察者。我成为了康熙心中一个特殊的存在,一个可以分享脆弱与孤独的儿子。

虽然前路依旧凶险,九子夺嫡的漩涡即将将我卷入,但我不再恐惧。因为我知道,在这紫禁城的高墙之内,我有了一个真正的盟友,一个愿意在我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的男人。

他是我的阿玛,是大清的天子。而我,将用我的一生,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,同时也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,寻找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。

窗外,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,洒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,金光闪闪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我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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