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如注,砸在破败的窗棂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顾清婉紧了紧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裳,怀里的婴儿正睡得香甜,小脸红扑扑的,呼吸均匀。这是她穿越到这个陌生朝代后的第三个月,也是她接手这个“烂摊子”的第九天。原主是个被退婚的落魄孤女,因一时心软,替邻居照看这个被遗弃的婴儿,却不想那邻居竟是当朝最为神秘莫测、甚至被世人传得如恶鬼般的摄政王萧凛。
传闻中,萧凛嗜血成性,手段狠辣,朝中无人不恨,却无人敢惹。而眼前这个襁褓中的男婴,据说是萧凛唯一的血脉,也是他在这冰冷世间仅存的一点软肋。
“哇——”
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雨夜的寂静。顾清婉心头一紧,连忙检查孩子的尿布和体温,确认无误后,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背脊,低声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。在这深宅大院的阴冷角落里,这微小的生命气息,竟成了她唯一的光亮。
就在她准备给孩子喂最后一顿奶时,院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。
“砰!”
木门碎裂,寒风夹杂着雨水灌入屋内。一个浑身湿透、满身血气的黑衣侍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跪倒在地,声音颤抖:“王爷……王爷重伤归来,命人……命人务必护好小公子!”
顾清婉浑身一僵,手中的木勺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抬起头,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那人一身玄色蟒袍,衣摆处已被鲜血浸透,漆黑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侧,遮住了半只眼睛。然而,即便狼狈至此,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肃杀之气,依然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是萧凛。
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摄政王,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怀里的孩子。
顾清婉本能地将孩子护在怀里,尽管双腿因恐惧而微微颤抖,但她没有后退。她知道,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退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
萧凛一步步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清婉的心尖上。他停在床前,那双幽深如潭水的眸子上下打量着顾清婉。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孩子身上,而是聚焦在顾清婉那张虽然疲惫却异常平静的脸上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萧凛的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。
“顾清婉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,“奴才顾清婉,多谢王爷信任,将小公子托付给奴才。”
萧凛冷笑一声,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玉佩,扔在桌上:“这块玉佩是开启王府地宫密道的钥匙。若小公子有三长两短,我要你陪葬。”
说完,他身形一晃,竟是因为失血过多,直直地向后倒去。
顾清婉大惊,下意识地将孩子放在柔软的锦被上,转身扶住萧凛。触手之处,是一片冰凉的汗湿和滚烫的体温。
“别……别杀他……”萧凛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,含糊不清地飘进顾清婉的耳中。
顾清婉看着眼前这个令整个大梁王朝闻风丧胆的男人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她不懂权谋,不懂争斗,她只知道,这个孩子需要父亲,而这个父亲,此刻比谁都脆弱。
接下来的日子,顾清婉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她不再住在破败的小院,而是被接到了摄政王府最深处的静安阁。这里守卫森严,却也是全府最安全的地方。她不仅要照顾婴儿的饮食起居,还要面对来自各方势力的试探与暗杀。
有一次,一群刺客潜入王府,目标直指静安阁。顾清婉抱着孩子,躲在衣柜后,心跳如雷。就在刺客破门而入的瞬间,萧凛突然出现,手中长剑挥舞,鲜血飞溅。他如同一尊修罗,将所有威胁斩于剑下。
事后,他看着瑟瑟发抖的顾清婉,眼神复杂:“怕吗?”
顾清婉摇了摇头,虽然身体还在发抖,但眼神坚定:“怕。但只要小公子平安,奴才什么都不怕。”
萧凛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那笑容如冰雪初融,惊艳了时光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顾清婉发现,萧凛并非传闻中的恶鬼。他会在深夜独自看着孩子的睡颜发呆,会因为她的一句“王爷要注意身体”而默默记住,会在她生病时,笨拙地让人去抓药。
而那个曾经只会哭闹的婴儿,也在顾清婉的精心照料下,逐渐长成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团子。他最喜欢的人,不是高高在上的父亲,而是总是温柔笑着的奶娘。
一日清晨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。小团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,手里抓着一朵刚摘的野花,递给顾清婉:“娘……花花……”
顾清婉眼眶一热,接过花朵,温柔地揉了揉孩子的脑袋。
这时,萧凛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他的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冰冷与防备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。
顾清婉站起身,向萧凛行礼:“王爷。”
萧凛走上前,看着眼前这个改变了他生活的女人,轻声说道:“从今日起,你不再是奴才。你是本王的……孩子他娘。”
顾清婉抬起头,对上萧凛深邃的眼眸。那一刻,她明白,自己不仅给王爷当了奶娘,更走进了这个孤独灵魂的最深处。
窗外的雨停了,阳光正好。新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