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灌进了铅水,沉重得连抬起眼皮都成了一种奢望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,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精准地剖开了她混沌的意识。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身体,却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横陈在柔软的大床上,身上只裹着一条轻薄的丝绸被单,早已滑落至腰间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。那是混合了昂贵香水、烟草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荷尔蒙气息。林浅的记忆像是一盘被打碎的录像带,断断续续,全是破碎的画面。昨晚的宴会,摇晃的红酒,还有那些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眼睛。
她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,但大脑一阵刺痛,迫使她放弃挣扎。她缓缓坐起身,丝绸滑落,裸露的肩膀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战栗。环顾四周,这间总统套房宽敞得有些空旷,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却冷漠的夜景。而房间里,赫然出现了六个人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六个男人。
他们并没有在睡觉,也没有在交谈,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又充满压迫感的姿态,分布在房间的不同角落。最靠近门口的那个,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,火苗忽明忽暗,映着他冷峻的侧脸。那是顾宴,顾氏集团的掌权人,林浅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产生交集的豪门大佬。
坐在沙发正中央的是沈修,那个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摇滚明星,此刻他正低头看着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,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。林浅记得他昨晚曾将她堵在更衣室,低声说过一句“你逃不掉的”。
窗边的阴影里,站着江野。他身材高大,肌肉线条流畅,赤裸着上身,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水。他是地下拳场的霸主,昨晚在林浅被骚扰时,是他一拳砸碎了那张桌子,然后一把将林浅扛了起来。他的眼神像野兽一样锁定着她,充满了占有欲和未消退的戾气。
除此之外,还有医生陆知行,他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病历本,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什么;律师陈默,坐在餐桌旁,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,目光锐利如刀;以及最后那个坐在床尾阴影处的男人,代号“零”,他从未露过真容,只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,但林浅能感觉到他无处不在的注视。
“醒了?”顾宴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。他按下打火机,熄灭了火苗,动作优雅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,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单,声音颤抖:“你们……是谁?为什么在我这里?”
“我们是谁,你昨晚不是很清楚吗?”沈修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“或者说,你醉得太厉害,连自己的魅力都判断失误了?”
林浅感到一阵屈辱和愤怒。她虽然性格散漫,但也绝不是那种会随意与人发生关系的女人。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这六个在各自领域都站在金字塔顶端、性格迥异却同样危险的男人,会同时出现在她的床上?
陆知行走了过来,动作轻柔地按住她的肩膀,语气公事公办:“林小姐,你的身体指标有些异常,心率过快,体温略高。我们需要对你进行简单的检查,以确保你没有受到不可逆的伤害。”
“不需要!”林浅猛地甩开他的手,跌跌撞撞地想要下床。
然而,她的脚刚触碰到地面,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,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。是江野。他身上的温度滚烫,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,那是属于战斗和危险的气息。
“别乱动,”江野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你现在的状态,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放开我!”林浅挣扎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恐惧、羞耻、迷茫,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几乎崩溃。
陈默合上手中的文件,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她,声音冷静得可怕:“林浅,从法律层面上讲,昨晚的一切都是你自愿的。我们有监控录像,有你的指纹,甚至有你的录音。如果你想报警,或者起诉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,我们可以奉陪到底。但结果可能不会如你所愿。”
“监控?”林浅愣住了。
顾宴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众人,声音清冷:“昨晚的宴会出了点小意外,有人试图对你不利。我们六个人,出于不同的目的,介入其中。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……”他转过身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“林浅,你或许不记得,但你身体的反应不会撒谎。”
林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她看向其他几人,沈修眼中的戏谑,江野眼中的占有,陆知行眼中的关切,陈默眼中的算计,以及面具下那个男人“零”沉默的注视。这六个男人,就像六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牢牢困在其中。
她想起昨晚碎片般的记忆:顾宴将她抱进房间时的体温,沈修在她耳边低语时的气息,江野粗暴却保护性的拥抱,陆知行检查身体时颤抖的手指,陈默签署协议时冷静的笔触,还有那个面具男人在黑暗中留下的吻。
原来,那不是混乱的狂欢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。而她,既是猎物,也是饵。
“你们到底想怎么样?”林浅的声音弱得像蚊呐,却带着最后的倔强。
顾宴走到她面前,俯下身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他伸出手,轻轻拂过她凌乱的发丝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既有欲望,又有某种深藏的痛楚。
“林浅,”他轻声说道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,“从你踏入那个宴会厅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是我们的了。现在,我们要你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六个男人,六种不同的气息,六种不同的目的,汇聚成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,将林浅彻底吞噬。她看着他们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,却又在深处,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战栗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,照在地板上,形成一个个光斑。林浅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。等待她的,将是这六个男人带来的,既残酷又迷人的深渊。而她自己,或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自愿跳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