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便利店，冷白色的荧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，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挣扎。林默站在收银台前，手里捏着那张刚被系统强制塞进他脑海的“至尊VIP体验卡”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显示着那个名为“万象阅文”的APP界面，红刺眼的充值按钮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
“滴——”

收银员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，眼皮耷拉着，显然已经熬了三个通宵。他连头都没抬，只是机械地指了指扫码枪，“先生，一共三块五。还有，别在店里大声喧哗，后面有顾客在睡觉。”

林默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烦躁。就在十分钟前，他穿越了。不是那种带着满级神装、开局即无敌的爽文套路，而是穿成了一个同样叫林默的网文作者，而且是一个因为拖欠稿费被出版社拉黑、正在被房东赶出公寓、穷得连泡面都要掰成两半吃的落魄写手。

就在他绝望地准备接受现实，打算去天桥底下贴膜维持生计时，脑海里响起了那个该死的系统提示音：【叮！“至尊VIP体验卡”已激活。当前任务：在二十四小时内，让至少一位读者为你的作品《都市之龙傲天》点赞、投币、打赏。奖励：现金一亿元。失败惩罚：抹杀。】

抹杀。这两个字像两块冰冷的石头，砸在林默的心头。

他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作品后台。订阅数：0。推荐票：0。评论：0。

这哪里是任务，这简直是死局。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，没有推荐位，没有曝光度，一个新人作者就像是大海里的一粒沙子，瞬间就会被淹没。除非……他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手段，或者，他有一个能让他“免费”获得流量的金手指。

林默抬起头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他想起刚才路过一家网吧时，看到门口贴着一张招聘启事，要求夜班网管，包吃住，日结工资。更重要的是，那里有几十台高配置电脑，以及一群熬夜打游戏的年轻人。

“喂。”林默走到收银员面前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我有个提议。我不买水，我也不买烟。我想问，你知不知道附近哪家网吧，老板最缺人？”

收银员终于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，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：“怎么，想去做网管？不过我劝你一句，现在这行不好干，特别是那种黑网吧，老板眼光高，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最近网上有个叫‘免费之神’的传说，说是有个人能在任何地方找到免费的资源，你该不会是……”

林默心中一跳。难道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都市传说？还是说，这只是个巧合？

“我不需要免费资源，我需要免费的人脉。”林默淡淡地说道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，在一张收据背面飞快地写下一行字，然后递给收银员，“把这个贴在你常去的那家‘星空网吧’的门口。就说，有人要在那里举办一场‘全民免费内测’，只要进来玩游戏，不花钱，还送泡面。”

收银员愣了一下，看着那张皱巴巴的收据，上面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：【星空网吧，今晚八点，免费体验《都市之龙傲天》游戏版，前一百名送红烧牛肉面。】

“你疯了？”收银员皱眉，“游戏版？那本书不是还没出版吗？而且，送泡面？你请得起？”

“信不信随你。”林默收起收据，转身走向门口。风铃叮当作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收银员，“如果明天早上你看到那家网吧挤满了人，记得给我打个电话。我要的，不是钱，是‘看’我的人。”

走出便利店，夜风有些凉。林默点燃了一支并不存在的烟——这是他在原主记忆中留下的习惯动作，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。他抬头看向夜空，那轮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，像极了这个世界的冷漠。

《都市之龙傲天》其实是他为了应付出版社随便写的一个烂俗套路文，主角重生回高三，靠预知未来成为世界首富，最后迎娶白富美，走上人生巅峰。这种书，在这个充斥着无限流、克苏鲁、赛博朋克的时代，简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。

但是，垃圾也有垃圾的受众。尤其是对于那些在深夜里感到孤独、渴望简单粗暴爽感的人来说，这种无需动脑子的故事，反而是一种治愈。

林默知道，他不能指望真正的读者。他要做的，是制造一种“免费”的错觉，一种“占便宜”的心理暗示。当人们觉得自己在免费获得某种价值时，他们会变得极其慷慨，用他们的时间、他们的注意力、甚至是他们的吐槽，来填补这个空缺。

而系统要求的“点赞、投币、打赏”，在现在的网络环境下，其实是可以转化的。点赞是点击，投币是停留时长，打赏是互动评论。只要有人愿意“看”，系统就会判定任务完成。

他回到出租屋，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小屋，墙壁斑驳，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。他打开电脑，登录后台，将《都市之龙傲天》的第一章重新排版，去掉那些晦涩难懂的描写，换成最直白、最粗暴、最让人欲罢不能的冲突开篇。

然后，他点开那个所谓的“万象阅文”APP，发现里面竟然有一个隐藏的功能入口：【直播推流】。

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直播？正好。

他打开摄像头，调整了一下角度，让自己那张略显苍白但眼神坚毅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打开了《都市之龙傲天》的第一章，开始朗读。

声音低沉，富有磁性，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听众的心坎上。

“第一章：重生归来，从拒绝校花开始……”

随着他的朗读，后台的数据开始跳动。

观看人数：1。

观看人数：5。

观看人数：10。

虽然数字增长缓慢，但林默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他利用系统给的“至尊VIP体验卡”中的一个小功能：【强制弹窗】。这个功能只能使用一次，效果是强制将他的直播间推送到APP首页的热门推荐位，持续一分钟。

一分钟，足够让成千上万的用户看到。
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点击了“使用”。

屏幕瞬间黑了一下，紧接着，一个巨大的红色横幅出现在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：【震惊！全网最烂小说，竟被此人读出了史诗感？点击进入，免费观看第一章！】

这一刻，整个网络世界，都安静了一秒。

然后，流量如潮水般涌来。

林默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数字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不仅要让人免费看，还要让他们忍不住评论，忍不住吐槽，忍不住为了证明自己的品味而“打赏”出那些微不足道的积分。

“我要看免费的。”他对着屏幕轻声说道，仿佛在对自己，也对这个充满铜臭味的世界宣战，“既然世界不肯免费给我尊严，那我就自己挣回来。”

窗外，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，照亮了林默那张疲惫却兴奋的脸。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