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风,像刀子一样刮过荒芜的戈壁。
洛诗涵裹紧了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羊皮大衣,寒风卷起她的发丝,遮住了她苍白却倔强的面容。她的脚下,是一层厚厚的积雪,每一步踩下去,都会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感情的绝望与沉重。
就在三天前,洛家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,父亲入狱,家族企业濒临破产。那些曾经阿谀奉承的亲友,此刻如避瘟神般远离。而在她走投无路之际,那个男人出现了。
战寒爵,北境唯一的王,权势滔天,冷血无情。
他用一纸婚约,买下了她的身,也买下了她的尊严。
“洛诗涵,记住,你只是我的战利品。”那是战寒爵对她说的第一句话,眼神冰冷如霜,没有半分温度。
起初,洛诗涵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。她忍辱负重,在战寒爵那座如冰山般的庄园里,小心翼翼地活着。她学会了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,学会了在宴会上对着那些曾经鄙视她的人露出完美的微笑,更学会了在战寒爵面前低下头,隐藏自己眼底深处的恨意。
然而,人心都是肉长的。
她记得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她高烧不退,意识模糊。战寒爵明明有重要的军事会议要开,却抛下一切,抱着她冲进医院。他的怀里很暖,心跳声沉稳有力,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,这个冷血男人身体里似乎还藏着某种柔软。
她也记得,在她被昔日“闺蜜”陷害,即将被逐出战家晚宴时,战寒爵当众甩出证据,将那些人的脸打得粉碎。他站在她身前,背影如山岳般稳固,低声在她耳边说:“动我的人,除非我死。”
那一刻,洛诗涵心中坚冰,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她以为,日子可以这样平淡地过下去。直到半年前,那个女人的出现。
苏婉,战寒爵的青梅竹马,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。苏婉温婉大方,家世显赫,是所有人都眼中的般配。相比之下,洛诗涵这个带着“交易”污点的妻子,显得如此格格不入。
苏婉没有哭闹,只是默默地出现在战寒爵的生活里,用一种温柔的方式,一点点侵蚀洛诗涵存在的痕迹。
“诗涵,寒爵心里有我,你何必苦苦挣扎?”苏婉笑着对她说,眼神里却满是怜悯。
洛诗涵沉默了。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因为她自己也看不清了。
战寒爵确实对她冷淡,甚至可以说是疏离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深夜为她煮粥,不再在她生病时焦急守候。他的世界里,似乎只剩下工作和苏婉。
直到今天,洛诗涵收到了战寒爵的离婚协议书。
协议书很简单,条件优厚,足以让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落款处,战寒爵的名字龙飞凤舞,冷冽如刀。
洛诗涵拿着协议书,手指颤抖。她没有哭,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,仿佛被挖走了一块。
她来到战寒爵的书房,推开门。
战寒爵坐在书桌后,手里夹着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色晦暗不明。看到洛诗涵,他并没有惊讶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文件。
“签了吧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洛诗涵深吸一口气,将协议书放在桌上,却并没有去拿笔。她抬起头,直视着战寒爵的眼睛,轻声问道:“为什么?”
战寒爵眉头微皱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冷漠掩盖:“你不满意?条件可以再谈。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洛诗涵摇头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,“我要一个答案。战寒爵,这半年,你对我,到底有没有过一丝真心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战寒爵掐灭了烟,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洛诗涵。他的身影高大而压迫,直到将她逼到墙角。
“真心?”他冷笑一声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,“洛诗涵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?我娶你,只是为了报复战家那些老家伙,为了稳固我的地位。苏婉……是她自愿退出的,因为我知道,我心里真正在乎的是谁。”
洛诗涵愣住了。
她看着战寒爵那双深邃的眼眸,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慌。有愤怒,有痛苦,还有一丝……她不敢确定的深情。
“你骗我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战寒爵松开手,转身背对着她,声音低沉,“签了字,离开这里。这是为了你好。苏婉的事,只是演给外人看的戏。真正的威胁,来自北境那些觊觎我位置的人。带着钱,远远地离开,别再回来。”
洛诗涵看着他宽阔却孤寂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原来,他一直在保护她。
用冷漠做盔甲,用疏离做伪装,独自承担所有的风雨,只为给她留一条生路。
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拿起笔,却在即将落笔的瞬间,停住了。
她想起了无数个日夜,他想触碰又收回的手;想起了他深夜为她披上的外套;想起了他看着苏婉时,眼底那从未有过的冷漠与厌恶。
那不是演戏。
至少,对她不是。
洛诗涵放下笔,突然笑了。笑得凄美,又决绝。
“战寒爵,你以为我是那种为了钱就能委曲求全的女人吗?”她擦去眼泪,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,“既然你说这是戏,那我就陪你演到底。不过,这场戏的结局,由我来定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开书房,背影挺拔如松,再无半分软弱。
战寒爵看着她的背影,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。他知道,这一次,他可能真的失去了她。
窗外的雪,越下越大。
北境的风,依旧凛冽。但在那座冰冷的庄园深处,一颗心,正重新燃烧起炽热的火焰。
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