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将摄政王府的朱红大门染得一片猩红。
顾清寒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。她身上那件象征着王妃尊荣的凤羽金缕衣,此刻沾满了泥泞与干涸的血迹,显得狼狈不堪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亲手将那碗亲手熬制的安胎汤喂给了她的夫君,当朝摄政王,萧绝尘。
而此刻,萧绝尘正端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眼神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冷漠与厌恶。在他身旁,站着一个衣着素雅的女子,柳如烟。她眼眶微红,楚楚可怜地低着头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她毫无关系,可顾清寒知道,那碗汤里,加的是能让人终身不孕的“断肠散”。
“清寒,你可知罪?”萧绝尘的声音清冷,如同腊月寒风,刮得人骨头生疼。
顾清寒缓缓抬起头,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庞,却遮不住那双眸子里彻骨的寒意。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:“臣妾何罪之有?为夫君调理身体,难道也是罪?”
“你以巫蛊之术诅咒本王,妄图谋害本王府中无辜之人,此乃大逆不道!”萧绝尘猛地起身,大步走到顾清寒面前,一把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,“柳如烟身子弱,你嫉妒她得宠,竟做出如此下作之事!今日,本王便废了你这王妃之位,将你打入冷宫,永世不得超生!”
顾清寒没有挣扎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凉。曾经,她也是相府千金,是京城第一才女,为了他,她放弃了家族的荣华,甘愿做一个深宅大院里的妇人。她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,却没想到,换来的只是一碗断肠散,和一份莫须有的罪名。
“萧绝尘,你后悔吗?”顾清寒轻声问道,声音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中。
萧绝尘冷哼一声,甩开她的手:“本王从不后悔。从你踏入摄政王府的那一刻起,你就注定是个悲剧。顾清寒,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模样,本王看腻了。”
周围的下人们低着头,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柳如烟适时地发出一声惊呼,捂着胸口,虚弱地说道:“王爷,清寒姐姐也是一时糊涂,您就饶了她吧,她毕竟……毕竟为您怀过孩子。”
听到“孩子”二字,顾清寒的心脏猛地收缩,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,那里曾经孕育过生命,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虚无。原来,早在半年前,那所谓的“安胎药”,就是断送孩子生命的毒药。而她,竟还傻乎乎地以为是在滋养腹中胎儿。
“饶了她?”萧绝尘嗤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残忍,“不,本王要让她生不如死。来人,将她拖下去,废去四肢,扔进乱葬岗!”
“是!”两名侍卫立刻上前,粗暴地抓住顾清寒的手臂,将她从地上拖起。
顾清寒没有呼救,也没有求饶。她的身体随着拖拽在地面上摩擦,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。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萧绝尘脸上,那眼神不再有爱意,不再有恨意,只有无尽的深渊。
“萧绝尘,你会后悔的。”顾清寒一字一顿地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,“今日你弃我如敝履,他日我必让你高攀不起,让你在这天下人中,尝尽我所受之苦!”
萧绝尘眉头微皱,似乎被顾清寒眼中的某种东西刺痛了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侍卫动手:“带下去,别让她死得太快。”
顾清寒被拖出了摄政王府的大门。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,却照不进她冰冷的心底。她看着天空中盘旋的乌鸦,心中那片死寂的土地上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,一股滔天的戾气从中涌出,瞬间吞噬了所有的软弱与天真。
她不再是谁的王妃,也不再是那个温婉贤淑的顾清寒。从这一刻起,她死了,活下来的,是一个充满仇恨与力量的复仇者。
顾清寒嘴角的血迹还未干,眼底却燃起了两团幽暗的火。她知道,顾家并未灭门,她还有一个隐藏的哥哥,一位隐世的高人师父。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,她就一定能爬起来,一步步登上权力的巅峰,将那些践踏她尊严的人,一个个踩在脚下。
戾气,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夜,深了。
摄政王府内,灯火通明。萧绝尘坐在窗前,手中把玩着那枚玉扳指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清寒最后那个眼神。那眼神太过平静,平静得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。他摇了摇头,试图将这种情绪甩出脑海,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一间破败的茅屋内,顾清寒躺在稻草堆上,浑身伤痛难忍。她咬着一块布条,防止自己发出声音,手中紧紧攥着一枚从侍卫身上摸来的令牌。那是通往顾家暗处的钥匙,也是她复仇之路的开始。
窗外,月色如水,清冷而孤寂。
顾清寒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一丝真气。那是师父传授她的《修罗诀》,一种以戾气为引,以仇恨为 fuel 的霸道功法。每一次修炼,都如同万蚁噬心,但她甘之如饴。
因为她知道,唯有变得更强,才能拥有掌控命运的权利。
“萧绝尘,柳如烟……”顾清寒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血珠,“你们欠我的,我会一点一点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”
风起,卷起地上的落叶,在空中打着旋儿,如同她此刻飘零的命运。但在这飘零之下,一颗种子已经悄然发芽,那是一颗名为“复仇”的种子,将在黑暗与鲜血中,开出最绚烂也最残酷的花。
顾清寒睁开眼,眸中戾气纵横,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罗刹。
戾妃天下,即将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