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废弃疗养院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雷光划破漆黑的夜空,瞬间照亮了昏暗走廊里飞舞的尘埃,也映出了林默苍白的脸。他靠在潮湿发霉的墙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,刚才那场生死追逐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。手中的老式黄铜手电筒光柱微弱地颤抖着,像是在恐惧这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这里是“慈心疗养院”,三十年前因一场离奇的集体失踪案而被封闭。传闻每到暴雨之夜,这里便会传出若有若无的钢琴声和女人的哭泣声。林默是个专门处理都市传说的灵异博主,为了那点击率,他赌上了性命闯进这里。但他没想到,这次的任务有些不对劲。周围的温度低得刺骨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腐烂玫瑰的香气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双开木门,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。林默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。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门把手的瞬间,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哒、哒、哒。
那是高跟鞋踩在积水上发出的声音,清脆,缓慢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,正一步步逼近。林默浑身汗毛倒竖,猛地回头,身后空无一人,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虚空中切割出无数飞舞的尘埃。他不敢大意,转身想要逃离,却发现来时的路竟然变成了一堵实心墙壁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一个温柔却带着丝丝凉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仿佛贴着耳廓吹气。林默猛地转身,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女人背对着他,站在走廊中央。她的长发披散,遮住了大半张脸,肩膀微微耸动,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在这里?”林默强装镇定,手中的手电筒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。
女人缓缓转过身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。林默瞳孔骤缩,本能地后退一步,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后跌去。慌乱中,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身形。
他的左手撑在旁边的木桌上,右手则慌乱地向后挥舞。然而,就在这一瞬,他的右手并没有抓到空气,而是触碰到了某种柔软、温热的东西。
那触感极其真实,带着皮肤的弹性,还有一丝令人战栗的体温。
林默的大脑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他僵硬地低下头,视线顺着自己颤抖的手臂向下看去。在那昏黄摇曳的手电筒光晕中,他看到自己的右手正搭在一个人的大腿上。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裙的女人,她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,双腿交叠,姿态优雅而诡异。她的脸终于露了出来,是一张美艳得惊心动魄的脸,只是双眼紧闭,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,仿佛刚从沉睡中醒来。
林默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痉挛,本能地想要缩回,但那女人的大腿内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,紧紧吸附着他的手掌。那种触感细腻如丝,却又冷得像冰。更可怕的是,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、缓慢地向下滑动。
“别怕。”女人依旧闭着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,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林默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正沿着她大腿内侧的曲线缓缓下滑。那里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甚至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。随着手指的移动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他的心脏,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冻结。他想尖叫,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;想挣脱,手臂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,墙壁上的壁纸如同活物般蠕动,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墙皮上浮现又消失。女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但大腿内侧的触感却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真实。林默能感觉到自己手指下的肌肤在微微颤抖,那是恐惧的共鸣。
“你把手滑向了那里……”女人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戏谑和诱惑,“这是契约的印记。从今往后,你将永远属于这里,属于我。”
林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滑过了膝盖上方,来到了大腿最敏感的部位。那一瞬间,一股强烈的电流穿透了他的全身,眼前的景象开始破碎。他看到女人缓缓睁开眼,那双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,里面倒映着他绝望的脸。
“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,林默。”
一道惊雷炸响,手电筒的光彻底熄灭。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,但在黑暗中,林默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还停在那里,温热,柔软,却带着致命的冰冷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秒,也许是一万年。
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房间时,林默猛地惊醒。他发现自己躺在疗养院大厅的地板上,浑身湿透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周围安静得可怕,只有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。
他颤抖着抬起右手,掌心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痕迹。
“是梦吗?”他喃喃自语,心脏依然狂跳不止。
他挣扎着站起身,试图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。然而,当他走到门口时,脚步却突然停滞了。他的右手,不受控制地再次伸向了左侧——那是他昨晚摔倒时,左手撑住桌子的方向。
在晨光的照射下,他看到桌子的边缘,有一道浅浅的、新鲜的红痕。那是指甲划过木头留下的痕迹,形状和他手指的弧度一模一样。
而在那红痕旁边,静静地躺着一枚黑色的发夹,上面还沾着几缕长发。
林默的呼吸凝固了。他缓缓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在他的掌心深处,一个淡淡的、如同胎记般的红色印记正在若隐若现,形状正是一条蜿蜒向下的曲线,直指下方。
雨,又下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