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手中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,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微微颤抖。凌晨两点四十七分,窗外的城市早已陷入死寂,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,斑驳地洒在凌乱的出租屋地板上。这是一部他在旧货市场随手淘来的诺基亚风格直板机,屏幕不大,分辨率低得可怜,但不知为何,每当午夜钟声敲响,它总会自动播放一部名为“神马久久”的电影。
起初,林默以为这只是某种恶作剧软件或者病毒。直到那个雨夜,他看到屏幕里走出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,那女人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向镜头,嘴里无声地念着林默此刻正想着的名字。从那以后,这部手机成了他的梦魇,也是他无法摆脱的执念。
“神马久久”这个名字听起来带着几分戏谑和荒诞,像是某种低俗论坛的链接前缀,又像是某种意味不明的咒语。但林默知道,这里面藏着的东西远非“低俗”二字可以概括。每一部播放的电影,都对应着一段被遗忘的真相,一段被时间掩埋的罪孽,或者是一个即将发生的悲剧。
今晚,屏幕再次亮起。幽蓝的光照亮了林默苍白的脸。
电影开始了。画面是黑白的,噪点密布,仿佛是用老式摄像机在深夜的巷子里偷拍的。镜头晃动得厉害,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。林默认得这个场景,那是老城区即将拆迁的筒子楼,也就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。画面推进,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小女孩蹲在楼道口,手里捧着一只死去的麻雀。
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记得那个女孩,邻居家的妹妹,在二十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失踪了。警方找了半年,最终只找到了一只鞋,案件被列为悬案。而此刻,屏幕里的女孩缓缓站起身,回头看向镜头,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镜头后的观察者。
突然,画面切换。不再是筒子楼,而是一间熟悉的办公室。那是林默前公司的会议室,桌上摆着未签完的合同和散落的文件。镜头拉近,聚焦在一个男人的背影上。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正在打电话,语气急促而愤怒。林默认出了那个背影,那是他的上司,赵总。就在赵总升职的那天晚上,林默被以泄露商业机密为由辞退,从此职业生涯一落千丈。
屏幕上的赵总挂断电话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上面赫然写着林默的名字和伪造的证据。
林默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升起。他试图关掉手机,但屏幕仿佛有了生命,手指触碰到的地方变得滚烫,无论如何按返回键或电源键,画面都纹丝不动,继续向前推进。
接下来的情节更加诡异。电影开始蒙太奇般地剪辑,将筒子楼的小女孩和办公室的赵总联系在一起。镜头穿过墙壁,穿过时空,展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:当年失踪的小女孩,并不是被人贩子拐走,而是被赵总……
“够了!”林默大吼一声,抓起手机想要摔在地上。但手机在他手中突然变得沉重无比,仿佛灌了铅。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停止,赵总的脸转向镜头,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。那张脸,竟然和林默自己的脸有七分相似。
林默愣住了。他看着屏幕,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。难道这一切都是他潜意识里的投射?是他对过去失败的怨恨具象化了?
不,不可能。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一条新的消息弹窗出现,发件人显示为“未知号码”,内容只有一行字:“电影才刚刚开始,神马久久,永不落幕。”
与此同时,手机扬声器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笑声,尖锐而扭曲。林默惊恐地发现,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开始倒流。从两点四十七分,倒退到两点四十分,两分钟前,他明明已经看过这段剧情了,但现在,剧情在重新播放,而且细节发生了变化。
在办公室的画面中,赵总并没有拿出伪造的证据,而是将一份真正的账本扔进了垃圾桶。而那个穿红雨衣的小女孩,并没有独自蹲在楼道口,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,那个影子正拿着相机,记录着这一切。
林默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意识到,“神马久久”不仅仅是在回放过去,它是在修正过去,或者说,它在揭示一个被刻意隐藏的真相。赵总并不是单纯的施暴者,他是一个被操控的棋子,而那个拿着相机的人,才是幕后黑手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清脆的敲击,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林默浑身僵硬,他看向门口,又看向手中的手机。屏幕上,那个拿着相机的影子缓缓抬起头,那张脸,竟然是门外的人。
林默记得那张脸,那是他的房东,一个平时沉默寡言、总是穿着灰色夹克的老头。
手机屏幕再次闪烁,播放出了最后一段画面:房东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钥匙,嘴角挂着和林默手机屏幕上赵总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。他对着镜头说:“林默,你终于看完了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林默猛地抬头看向房门。门锁正在缓缓转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哒”声。他手中的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,但在熄灭前的最后一秒,他看到了一行小字:“神马久久,下期预告:你的消失。”
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林默,他想逃跑,但双腿像被钉在地板上一样无法移动。门开了,一股阴冷的风灌了进来,带着陈旧纸张和铁锈的味道。房东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那只熟悉的黑色相机,镜头黑洞洞地对着林默,仿佛一只无形的眼睛,正在贪婪地审视着他的灵魂。
林默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明白,从捡起这部手机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走进了这部电影,成为了其中无法逃脱的角色。而“神马久久”,不仅仅是一个名字,它是一个诅咒,一个循环,一个永无止境的午夜放映,等待着下一个观众,或者,下一个主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