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盯着屏幕上那个像素模糊的小窗口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这年头，还能看到这种古早风格的网页小游戏，简直像是一头扎进了时间的琥珀里。游戏界面简陋得令人发指，大红大绿的按钮，伴随着刺耳的8-bit电子音，标题赫然写着《扒mm内衣小游戏》。
“这就有点意思了。”陈宇喃喃自语，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。作为一名资深宅男兼游戏评测员，他见过太多换皮氪金手游，这种纯粹依靠猎奇和低俗元素吸引眼球的“上古神器”，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考古般的兴趣。他点开游戏，一段毫无逻辑可言的动画闪过，一个穿着水手服的二次元少女出现在画面中央，背景是简单的粉紫色渐变。
游戏提示音用一种机械且略带变调的女声说道：“请点击少女身上的衣物，限时六十秒，否则……”后面的声音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，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少女的形象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，但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。
陈宇皱了皱眉，这种剧情设定他太熟悉了。典型的恐怖解谜外壳，包裹着软色情内核。他嗤笑一声，心想现在的作者真是越来越没底线，为了流量连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都敢做。他点击了鼠标，第一次点击在了少女的领结上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衣物脱落动画，也没有所谓的福利画面。相反，屏幕突然黑了一瞬，紧接着，那个水手服少女的图像开始扭曲，原本可爱的笑脸变得狰狞，双眼变成了两个漆黑的空洞。游戏界面上的倒计时并没有停止，反而开始加速跳动。
“靠，什么破程序，还带bug的？”陈宇骂了一句，准备关掉窗口。但他发现鼠标指针不见了。无论他怎么移动鼠标，屏幕中央只有一个闪烁的光标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就在这时，游戏里的少女突然开口了。不是那种预录好的语音，而是仿佛就在陈宇耳边低语的声音，带着一种湿润的、黏腻的质感：“哥哥……你还没看完吗？”
陈宇背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环顾四周，自己的出租屋依旧昏暗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窗外是深夜寂静的街道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
“幻觉？”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作为老玩家，他见过不少故意制造恐怖氛围的游戏，但这太真实了。他坐回椅子，颤抖着手重新握住鼠标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点击任何衣物，而是试图去点击屏幕右上角的“X”关闭按钮。
光标移动到了关闭按钮上，但就在点击的一瞬间，游戏画面再次变化。少女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熟悉的脸——那是陈宇自己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陈宇此刻坐在电脑前的背影。
画面中的“陈宇”正死死盯着屏幕，而屏幕里的“陈宇”也正回过头，对着屏幕外的陈宇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。那笑容僵硬、扭曲，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。
“这……这是摄像头？”陈宇惊恐地看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摄像头，上面盖着一块黑色的胶带。他猛地拔掉网线，心跳如雷。然而，游戏并没有因为断网而关闭。相反，画面中的“陈宇”缓缓站了起来，走到了屏幕边缘，伸出手，仿佛要穿透这层薄薄的玻璃屏幕。
“你说过，要看穿的。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更加清晰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，“你说，只要扒开层层伪装，就能看到真相。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陈宇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，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，电流声越来越大。他想要逃跑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低头看去，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得透明，就像游戏里那些未被渲染完全的模型一样，边缘出现了锯齿状的噪点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他大喊着，但声音发不出来。他的视野开始模糊，眼前的景象逐渐被红色的代码流取代。他看到了无数行滚动的数据，那是他过去十年来在网络上留下的所有痕迹：搜索记录、浏览历史、甚至是他深夜里那些不可言说的欲望和幻想。
原来，这个游戏根本不是他在玩，而是这个游戏在“玩”他。每一个点击，每一次窥视，都在向这个未知的存在输送着某种能量。所谓的《扒mm内衣小游戏》，扒开的不仅仅是虚拟角色的衣物，更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、最不堪的一面。
“真相，往往比谎言更令人作呕。”
随着最后一行代码的结束，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主机风扇还在嗡嗡作响。
第二天清晨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。陈宇猛地从椅子上惊醒，浑身冷汗湿透。他大口喘着气，心脏还在剧烈跳动。是梦吗？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，看向电脑屏幕，上面显示着休眠状态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按下了开机键。屏幕亮起，桌面干干净净，没有任何游戏窗口的残留。他松了一口气，自嘲地笑了笑，觉得自己真是最近太累了，竟然会做这种荒诞的梦。
他打开浏览器，想要搜索一下昨晚那个游戏的名字，以此证明自己神志清醒。然而，当搜索框弹出的那一刻，浏览器自动填充了一个关键词：《扒mm内衣小游戏》。
陈宇的手僵在半空。他明明从未搜索过这个词。
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回车键。搜索结果只有一条，链接指向一个早已无法访问的废弃网址，但在网址下方，有一行小小的、红色的备注：“更新版本 v2.0 已就绪。本次更新内容：更深层的剥离。”
陈宇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猛地拔掉电源，抱着主机箱冲向门口。就在他即将拉开门把手的瞬间，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内容只有两个字：
“继续。”
陈宇回头看向房间，电脑屏幕不知何时已经再次亮起，那个熟悉的、简陋的游戏界面正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之中，仿佛在等待着他下一次，更彻底的“探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