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“夜阑”酒吧那扇布满水雾的玻璃窗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沈清歌此刻混乱不堪的思绪。她坐在吧台最角落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凝结的水珠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却压不住那股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燥热。
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、烟草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。就在十分钟前,那个男人推门而入,带着一身湿冷的雨气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径直走向了她。他是陆宴臣,那个在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,也是她曾在三年前拼命想要逃离的梦魇。
“躲得真辛苦。”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沈清歌猛地抬头,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,只有如同猎手锁定猎物般的幽暗与贪婪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身后的吧台却抵住了她的腰,退无可退。陆宴臣单手撑在她身侧,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被雨水打湿的风衣扣子,动作优雅却充满侵略性。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苍白的脸上游移,最后停留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上。
“陆……陆总。”沈清歌的声音有些发紧,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,“这里是公共场合。”
“公共场合?”陆宴臣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和玩味。他俯下身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,激起她一阵战栗,“三年前,你在我的床上求饶时,怎么没想过这是公共场合?那时候,可是比现在更‘私密’呢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,瞬间劈开了沈清歌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那些被刻意封存的画面再次变得鲜活而痛苦。她咬紧牙关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不肯示弱: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陆总似乎记性太好了些。”
陆宴臣并没有因为她的反驳而退让,反而更进一步。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直视自己。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,让沈清歌感到一阵眩晕。“过去?”他眯起眼睛,语气骤然冷了下来,“只要我还活着,你就别想摆脱我。清歌,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?”
周围的音乐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,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之间紧绷到极致的张力。沈清歌感到一阵窒息,不仅是出于恐惧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心底发酵。她恨他的霸道,恨他的纠缠,却又不得不承认,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,只有这个男人能激起她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反应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她低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陆宴臣松开手,转而拿起桌上那杯未动的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酒精顺着他的喉结滑动,勾勒出性感的线条。他放下酒杯,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清歌,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:“我想怎么样?你不是想知道吗?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。“那就跟我去个地方,我会让你知道,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,而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。”
沈清歌的心脏剧烈跳动,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,应该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。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动弹不得。她看着陆宴臣向门口走去,背影挺拔而孤傲,仿佛在等待她的选择。
酒吧外的雨势并未减小,反而更加猛烈。陆宴臣站在屋檐下,点燃了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面容显得晦暗不明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别让我等太久,清歌。我的耐心,可是很有限的。”
沈清歌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部。她抓起手包,快步走出酒吧,冷雨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衣衫。陆宴臣转过身,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,目光落在她狼狈却倔强的身影上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似是怜悯,又似是兴奋。
“上车。”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,语气不容置疑。
沈清歌犹豫了一瞬,最终还是坐了进去。车门关上的瞬间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狭小的车厢内弥漫着陆宴臣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水味,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,将她牢牢包裹。
车子疾驰在空旷的街道上,雨刷器不停地摆动,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痕,就像沈清歌此刻理不清的心绪。陆宴臣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档把上,侧头看了她一眼,忽然开口:“饿不饿?”
沈清歌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她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最终小声说:“有点。”
陆宴臣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那就去吃点东西。吃饱了,才好有力气……面对接下来的事情。”
他的话语意味深长,让沈清歌的脸瞬间涨红。她转过头,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,不敢再看那个男人。然而,她并不知道,这场重逢并非偶然,而是陆宴臣精心策划了三年的一场狩猎。从她踏入酒吧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落入了他的陷阱。而真正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车内安静得可怕,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沈清歌紧紧攥着衣角,指尖泛白。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,但她明白,从这一刻起,她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平静的生活了。陆宴臣的存在,就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,甜蜜而残酷,让她既恐惧又沉沦。
车子在一栋豪华公寓楼前停下。陆宴臣解开自己的安全带,转头看向沈清歌,眼神深邃如潭:“到了。记住,在这里,你的一切都属于我。”
沈清歌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电梯门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,但双脚却不由自主地迈出了车门。雨夜的风依旧寒冷,但她的心跳,却在这一刻,前所未有的剧烈。她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