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是要把整个江城淹没,雷声轰鸣,震得写字楼的落地窗嗡嗡作响。林浅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双手紧紧攥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对面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,那张轮廓深邃、英俊得有些锋利的脸上,此刻挂着一丝玩味而危险的笑意。
“林浅,你确定要认输?”顾延之的声音低沉磁性,像大提琴的琴弦在空气中轻轻震颤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他站起身,修长的手指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,一步步向林浅逼近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跳节奏上,让她无处可逃。
林浅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发痛。就在十分钟前,她为了证明自己的设计能力,和这位业内以严苛著称的设计总监顾延之打了一个赌。如果她的方案能在提案会上说服客户,顾延之要当众承认她的才华;如果输了,她需要答应顾延之提出的任何条件,且不得反悔,期限是一年。
她输了。输得彻彻底底。
客户看中的不是她熬夜三天做出的方案,而是顾延之手中那份早已准备好的、更具市场前瞻性的替代方案。那一刻,林浅看着顾延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嘲弄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知道顾延之一直看她不顺眼,觉得她是靠着家族背景进来的花瓶,可没想到,他连这种赌局都设得这么周密,甚至连失败的结局都计算在内。
“我林浅说话算话。”她咬了咬下唇,强忍着想要甩手离开的冲动,声音有些颤抖,但字字清晰,“你说吧,什么条件。”
顾延之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林浅看不懂的情绪。他忽然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林浅耳边的一缕碎发,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,却让林浅浑身僵硬。
“既然你答应任何条件,那这个总不过分吧?”顾延之凑近她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,激起一阵战栗,“做我的女朋友。为期一年。在这期间,你要随叫随到,满足我作为男友的所有要求,不能拒绝,不能逃跑,也不能爱上别人。”
林浅猛地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“顾延之,你这是在报复!因为我觉得你苛刻,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羞辱我?”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顾延之冷笑一声,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在桌面的白纸上写下一行字,推到了林浅面前,“这是协议。签了它,赌约结束。不签,你现在就卷铺盖滚蛋,我会让全行业都知道,林浅不仅能力不行,还输不起。”
林浅看着那行冰冷的字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。她知道顾延之的话不是开玩笑,以他的手段,毁掉她的职业生涯易如反掌。可是,做他的女朋友?这种屈辱的契约,简直是对她自尊的践踏。
窗外的雷声更大了,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顾延之那张冷漠而精致的脸。林浅深吸一口气,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:父母期盼的眼神,房租催缴的单子,还有自己在行业里艰难挣扎的每一天。最终,生存的本能压倒了尊严。
她抓起那支钢笔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,但在纸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,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决绝。
“好,我答应。”林浅抬起头,眼神倔强地看着顾延之,“但我也警告你,顾延之,这一年里,如果你敢越过底线,我会让你后悔。”
顾延之看着她签完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他收起那张纸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。他转身走向门口,在握住门把手时,他停顿了一下,背对着林浅说道:“明天早上七点,我来接你。记得,要穿得正式一点,我的‘女朋友’。”
门被关上,林浅独自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,听着窗外的雨声,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她不知道这场赌约会带来什么后果,但她知道,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,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。
第二天清晨,暴雨初歇。林浅穿着顾延之让人送来的黑色修身连衣裙,站在酒店大堂门口。寒风卷着湿漉漉的水汽扑在脸上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停在她面前,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顾延之那张依旧冷漠的脸。
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眉头微蹙,似乎对她这副落魄的样子有些不满:“上车。”
林浅拉开车门坐进后座,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,那是顾延之常用的香水味,熟悉又令人窒息。车子平稳地驶入晨雾弥漫的街道,林浅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心中一片茫然。
“今天的工作是什么?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。
顾延之转过头,目光锐利如刀:“陪我去见几个投资人。记住,你是林浅,我的女朋友,而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设计师。在这张名片面前,你要表现得自信、优雅,甚至……傲慢一点。”
林浅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。原来,这就是他想要的条件。不是身体的靠近,而是身份的捆绑与利用。他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伴侣来稳定家族关系,而她,恰好是那个最好控制、也最不起眼的棋子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浅低下头,看着自己紧握在膝盖上的双手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带来一丝真实的疼痛感。
车子在一座豪华的私人会所前停下。顾延之解开安全带,转头看向她,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:“准备好了吗?这场戏,可容不得半点差错。毕竟,这可是你答应我的,任何条件。”
林浅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裙摆,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寒风中,她挺直了脊背,跟上了顾延之的步伐。她不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在这场精心设计的棋局中迷失自我,但她知道,从今往后,她不能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林浅。
既然输了,那就赢回来。哪怕是用这种荒诞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