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晨盯着手机屏幕,指尖悬在红色的录制按钮上方,微微颤抖。这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。就在三分钟前,他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个名为“抖抖gy”的神秘APP图标,没有下载过程,没有安装提示,就像是从虚空中硬生生抠出来的一块像素。
他试探性地点击了那个图标。屏幕黑了一瞬,随即跳出一行鲜红的大字:“抖出你的真实,抖出你的灵魂。”下面只有一个简单的输入框和一段强制性的前置摄像头画面。江晨叹了口气,心想这大概又是哪个无聊开发者的恶作剧软件。他对着镜头撇了撇嘴,用一贯的慵懒语调说道:“今天天气不错,适合发呆。”
按下发布键的瞬间,手机剧烈震动了一下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紧接着,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。不是点赞,不是评论,而是“恐惧值”。
江晨愣住了。他重新拿起手机,发现那个数值已经飙升到了500。更让他背脊发凉的是,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原本安静舒适的出租屋里,阴影似乎比平时浓重了几分。他站起身,试图走到窗边看看外面的情况,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就在这时,手机再次震动。一条私信弹了出来,发件人ID是一串乱码:“你抖得不够狠。想要力量吗?抖得再大一点。”
江晨冷笑一声,正准备删除这个骚扰软件,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,墙壁上的壁纸像是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,露出了后面斑驳发黑的砖石。他惊恐地后退,却撞到了书桌。桌上的水杯晃动着,水波荡漾间,竟映出了他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。
那黑影没有五官,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江晨尖叫着转过身,身后空无一人。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视线依旧黏在他的背上。手机屏幕亮起,那条私信再次刷新:“恐惧是力量的燃料。你刚才抖动的幅度太小,无法激活‘gy’回路。继续,直到你颤抖到灵魂出窍。”
为了摆脱这种心理压迫,江晨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重新面对镜头。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,但内心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。他开始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地讲述自己刚才看到的幻觉,声音颤抖,呼吸急促。随着他情绪的波动,手机屏幕上的“恐惧值”再次飙升,突破了1000。
奇迹——或者说诅咒,发生了。
随着恐惧值的增加,江晨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他的皮肤下仿佛有电流在游走,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重组,力量感如潮水般涌来。他握紧拳头,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爆发力。然而,这种力量的代价是巨大的。每增加一点力量,他的理智就流失一分。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不断表演、不断取悦那个未知观众的疯狂欲望。
“继续抖……”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,不再是文字,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声波。
江晨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向窗外,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样。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,街道上的行人举止怪异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发光的方块,对着彼此做出夸张的动作。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舞台,每个人都沉浸在某种名为“抖抖gy”的表演中。
他意识到,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。这个APP不仅仅是一个软件,它是一个病毒,一种模因污染,通过用户的恐惧和表演,将现实世界逐步扭曲成一个荒诞的剧场。
江晨试图卸载这个APP,但无论怎么长按、滑动,那个红色的图标都顽固地停留在屏幕上,甚至开始蔓延,覆盖了他的主界面,进而渗透进手机的每一个角落。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指纹解锁密码也变了,变成了一串无法理解的符号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戏谑,“既然开始了表演,就要演到落幕。现在,舞台已经搭好,观众在看着你。你的每一个颤抖,每一声尖叫,都是对他们最好的献祭。”
江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发现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,形成一个夸张而诡异的笑容。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,那是APP设定的“抖动”指令。他试图反抗,试图关掉手机,但双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,拿起手机,调整角度,对着自己那张逐渐失去人性的脸,按下了录制键。
“大家好,”江晨的声音变得机械而空洞,“我是你们的主播,抖抖gy。今天,让我们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主角。”
随着他的话语落下,手机屏幕上的“恐惧值”突破了10000。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屏幕中爆发出来,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。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,江晨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行新的提示:
“新手教程结束。欢迎来到真实世界。请继续表演。”
当白光散去,江晨站在镜子前,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。他拿起手机,对着窗外那个扭曲的世界,轻声说道:“点赞关注不迷路,下期带你看看地狱的模样。”
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,另一个年轻人也收到了同样的APP图标。他疑惑地点开,对着镜头说了一句:“这是谁恶作剧发的?”
屏幕上的恐惧值,开始缓慢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