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写字楼，灯光早已熄灭，只有消防通道的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。林远缩在茶水间的阴影里，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膛。他手中的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，映照出他那张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扭曲的脸。作为这家广告公司的底层美工，他在公司毫无存在感，但今晚，他觉得自己即将掌握某种足以颠覆生活的权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那扇磨砂玻璃门——女洗手间。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利用维修工的权限卡，偷偷在洗手间的排风口内侧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。那个设备只有硬币大小，红色的指示灯被他用黑色胶带彻底封死，此刻正无声地将内部的画面传输到他的手机终端上。
“只要这一段视频发到网上，或者发给那些经常刁难我的主管……”林远咽了口唾沫，手指有些颤抖地滑动着屏幕。画面虽然有些噪点，但足以看清里面的轮廓。他期待着看到什么尴尬的瞬间，哪怕是同事整理衣服的样子，都能成为他炫耀的资本，或者至少是反击的武器。
然而，屏幕里一片漆黑。
林远皱了皱眉，以为信号不好。他凑近了一些，调整了一下角度。就在这时，他听到洗手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动静。有人来了？还是里面一直有人？
突然，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，画面重新亮起。这一次，清晰度的提升让林远猛地瞪大了眼睛。那不是普通的洗手间内部视角。镜头似乎穿透了墙壁，或者说，它捕捉到的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个空间。
画面中，一个穿着白色职业装的女人正背对着镜头站在镜子前。她的背影纤细，长发披肩。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他认出了那件衣服，那是新来的部门经理，苏雅。平时在公司，苏雅总是冷若冰霜，对下属要求严苛，林远没少被她当众批评。
“终于抓到把柄了。”林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，他调整呼吸，准备记录下更多细节。他想象着这段视频曝光后，苏雅身败名裂的样子，那种快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想要放大画面，看看苏雅究竟在做什么。然而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画面中的苏雅突然停下了动作。她没有回头，但林远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因为屏幕上的苏雅，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，看向了镜头。
不，不是看向镜头。
林远惊恐地发现，苏雅看的不是手机屏幕，而是透过屏幕，直接看穿了他的眼睛。
“谁在那里？”一个清冷而陌生的声音，竟然透过手机扬声器，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林远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这不可能！这是单向的视频传输，他这里是接收端，对方怎么可能听到他的声音？更何况，这里隔音效果极好，他在茶水间，而洗手间在走廊另一头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扭曲，就像信号受到严重干扰一样，雪花点疯狂跳动。紧接着，一行血红色的代码在屏幕中央浮现，那不是他编写的程序，也不是摄像头自带的系统提示。
【检测到非法窥视。定位已锁定。】
林远的血液瞬间凝固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想要逃跑，却发现茶水间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锁死了。他疯狂地拧动门把手，纹丝不动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短信，发件人显示为“未知号码”。
短信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：【你露出的，不仅仅是毛发，还有你的灵魂。】
林远的大脑一片空白。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裆。就在刚才的紧张操作中，他的拉链因为动作过大而滑落，此刻，他的内裤边缘正尴尬地暴露在空气中。而在手机屏幕的角落里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实时预览的小窗口。
那个小窗口里，显示的正是他现在的样子。
但更恐怖的是，小窗口里的背景，并不是他所在的茶水间。
那里是一个昏暗的房间，四周堆满了杂乱的电子元件和监控设备。而房间的正中央，坐着一个男人。那个男人穿着和林远一模一样的衣服，脸上挂着和林远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。
林远颤抖着抬起头，看向茶水间对面的玻璃窗。玻璃上映照出他苍白的脸。
不，不对。
玻璃里映出的，不是他一个人。
在他身后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职业装的女人。苏雅。
她正贴着林远的耳朵，轻声说道：“你以为，你是猎人吗？”
林远猛地回头，身后空无一人。
当他再次转回头看向玻璃窗时，玻璃里的“自己”却并没有回头。玻璃里的林远，正对着现实中的林远，露出一个诡异而诡谲的微笑。那个笑容里，充满了嘲弄和怜悯。
手机屏幕再次闪烁，这一次，画面彻底黑了下去。
黑暗中，林远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快门声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刻。
走廊里的应急灯突然熄灭，整层楼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林远站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靠近，伴随着熟悉的香水味——那是苏雅常用的味道。
“游戏开始了。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不再是从手机里传来，而是就在他的耳边，温热，湿润，带着无尽的寒意。
林远想要尖叫，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意识逐渐消散。在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秒，他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自动亮起，上面显示着一个直播界面。
观看人数：1。
主播ID：林远。
标题：《拍女厕露了毛》。
弹幕只有一条，来自观众ID“苏雅”：
【谢谢你的表演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