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轰鸣,仿佛要将这座繁华都市的夜景撕裂。
江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VIP病房外,林婉跪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不敢动,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。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连衣裙,此刻被雨水和泥水浸透,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,显得格外狼狈。而在她身后,是那个所谓“家”的人,正冷漠地整理着刚换上的高定风衣,眼神中满是厌恶与嫌弃。
“林婉,别装可怜了。”林父林建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将一张银行卡扔在她脚边,“五万块,买断你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。明天早上九点,带上户口本,去民政局办离婚。既然你哥哥林强娶了赵家大小姐,你就不能挡他的路。”
林婉颤抖着手,想去捡那张卡,却被林母尖锐的声音制止:“脏东西,别碰!婉婉,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?先天性心脏病,是个拖油瓶,从小吃百家饭长大,现在想靠哥哥翻身?做梦!”
“爸,妈,我……”林婉张了张嘴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打着濒死的鼓点。她不是不想活,她是真的活不下去了。自从父母重男轻女,将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林强身上,她就像是一个多余的影子,在夹缝中求生。
“闭嘴!”林强从电梯里走出来,一脸不耐烦。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,将他护得严严实实。“林婉,识相点。赵家那边已经知道了,你要是敢闹,我就把你赶出江城,让你死在外面都没人收尸。”
林婉看着这三个曾经称之为亲人的人,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崩塌。她缓缓站起身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却勾起一抹凄厉的笑:“好,我走。但这婚,我不会离。”
林建国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你们不是觉得我是拖油瓶吗?”林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寒意,“那我就给你们看看,这拖油瓶是怎么变成催命符的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进暴雨中,没有回头,也没有带走任何一样东西。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,顺着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与此同时,江城市另一端的顶级豪宅内,灯火通明。
顾寒洲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手中摇晃着一杯红酒,目光深邃如潭。作为顾氏集团的掌权人,他以冷血无情著称,尤其是对于联姻,他向来嗤之以鼻。然而,今晚的父亲顾震天却强行给他安排了一场相亲。
“寒洲,赵家那边已经答应了,只要你能娶赵家大小姐,顾氏在南城的地产项目就能顺利拿下。”顾震天在电话里语气强硬。
顾寒洲冷笑一声,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:“我要的是一个能帮我打理后院的妻子,不是一个只会联姻的摆设。如果她连自己的身体都保护不了,我顾家不需要这样的媳妇。”
就在这时,顾寒洲的手机响了。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他皱眉接通,那边传来的声音虚弱却坚定:“顾先生,我是林婉。我知道这场相亲是父亲安排的,但我有个提议。”
顾寒洲挑眉,对这个陌生女人的勇气感到一丝好奇:“哦?什么提议?”
“我替赵家大小姐去相亲。条件只有一个,三个月后,我们离婚。这三个月,我是你的妻子,对外宣称是赵家大小姐。作为回报,我需要一笔巨款,用于我哥哥的……手术费,以及我的救命钱。”
顾寒洲沉默了片刻,随即发出一声轻笑:“林婉?那个林家那个众所周知的病秧子?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?”
“我不需要您相信,我只需要您利用我。”林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赵家大小姐性格骄纵,早已心有所属,根本不会嫁给您。而我,无依无靠,身患绝症,寿命所剩无几。对我而言,这是求生;对您而言,这是解决麻烦。这笔交易,对您稳赚不赔。”
顾寒洲眼中的玩味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光芒。他确实头疼赵家的纠缠,而一个将死之人,确实是最完美的挡箭牌。
“好。”顾寒洲淡淡地说道,“明天早上九点,带上你的户口本,来顾家别墅。记住,从这一刻起,你就是顾太太。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,或者泄露半个字,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彻底消失。”
电话挂断。
林婉站在暴雨中,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“通话结束”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心脏的疼痛愈发剧烈,但她知道,这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她抬起头,望向远处顾家别墅那耀眼的灯火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。
拖油瓶?
那就让你们看看,这拖油瓶是如何搅动风云,让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,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雨越下越大,冲刷着城市的污垢,也冲刷着林婉过往的屈辱与卑微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林婉,而是一个带着复仇之火的孤狼。
豪门的水很深,深不见底。但她既然跳下来了,就要游出属于自己的浪花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路边一辆破旧的公交车。她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银行取出那五万块,然后去找最好的医生,稳住自己的病情。
既然要演,那就演到底。
顾寒洲,希望你的眼睛没瞎。这场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