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金女郎好看吗

霓虹灯下的雨夜,像极了一首失真的爵士乐,粘稠而暧昧。苏浅站在“凡尘”酒吧的落地窗前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烟,眼神穿过玻璃上蜿蜒的水痕,冷冷地审视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
“苏小姐,您真的不进去坐坐?今晚可是那位新晋影帝陆沉的专场。”侍应生小心翼翼地凑上前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与试探。

苏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她惯用的、无懈可击的面具笑容。“告诉陆总,我很忙。另外,那张名片我不需要,谢谢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。侍应生尴尬地退开,苏浅随手将那张印着烫金LOGO的名片扔进垃圾桶,动作流畅得像是丢弃一件废品。

这就是她,苏浅,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“拜金女郎”。

在这个标签化盛行的时代,人们习惯于用最简单的词汇去定义复杂的人性。媒体喜欢给她贴上贪婪、虚荣、靠出卖色相换取资源的标签;名流聚会上的女士们会在她经过时压低声音议论,眼神中混合着鄙夷与嫉妒;而那些渴望攀附权贵的男人,则在她身上寻找着一种病态的征服欲。

苏浅不在乎。或者说,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误解。

她转身走向酒吧后巷的阴影处,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。司机老张早已等候多时,见她出来,连忙下车拉开车门。

“小姐,今晚辛苦。”老张恭敬地说道。

苏浅坐进车里,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。她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,来自她的母亲。

“浅浅,你王阿姨介绍的那个李总,见面了吗?人家可是正经做生意的,人老实。”

苏浅看着那条短信,眼底闪过一丝疲惫。她回复了一个“嗯”,然后熄灭了屏幕。

老实?在这个圈子里,老实是最廉价的形容词。她见过太多所谓的“老实人”,在酒精和金钱的催化下,露出比禽兽更丑陋的嘴脸。她母亲不懂,她也不打算解释。有些话,说出来只会换来更多的担忧和无奈。

车子缓缓驶入夜色,苏浅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公司开会时的一幕。

那是她父亲留下的公司,如今由她接管。作为苏家的独女,她本该是众星捧月的千金小姐,但自从父亲去世、母亲身体每况愈下后,她就不得不独自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和竞争对手。

“苏总,这个项目的利润率只有百分之五,是否可以考虑放弃?”董事会上的李董事咄咄逼人。

苏浅当时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:“这是过去三年苏氏集团所有的财务流水。如果我没记错,李董事您名下的那家空壳公司,每年从苏氏抽取的‘顾问费’,足以买下这个项目十次。”

会议室瞬间死寂。李董事的脸色变得煞白,周围的目光变得复杂而惊惧。

从那以后,“拜金”的标签在她身上愈发牢固。因为他们无法理解,一个看似挥霍无度、出入高档场所的女人,竟然有着如此缜密的心思和狠厉的手段。他们更愿意相信她是被金钱腐蚀的傀儡,而不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自守护家业的孤勇者。

车子停在了一栋高档公寓楼下。苏浅下车,抬头看向那扇漆黑的窗户。家里没有开灯,母亲大概已经睡了。

她掏出钥匙,刚打开门,手机再次震动。这次是一条微信消息,来自一个备注为“K”的人。

“听说你今天又在董事会上发火了?苏大小姐,钱不是万能的,有时候,你需要找个靠山。”

苏浅冷笑一声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:“我苏浅的靠山,只有我自己。还有,别让我再看到这种无聊的信息。”

发送完毕,她将手机扔在沙发上,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,拉环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
她走到阳台,夜风微凉,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长发。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,像是一片燃烧的星海。在这片星海里,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,有人装穷,有人装富,有人装深情,有人装冷漠。

而她,苏浅,只是一个清醒的旁观者。

她喝了一口啤酒,苦涩在舌尖蔓延。其实,她并不喜欢钱,至少不是那种肤浅的、为了炫耀而追逐的钱。她需要钱,是因为钱能带来安全感,能让她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拥有选择的权利,能保护她爱的人,能让她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
“拜金女郎好看吗?”她对着虚空轻声自语,像是在问别人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
也许不好看,因为这张面具戴得太久,已经长进了肉里,分不清哪一部分是真实的自己,哪一部分是表演。

也许好看,因为这副皮囊下,藏着一颗从未妥协的心。
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是一条新闻推送:《陆沉宣布退出娱乐圈,传闻其背后有神秘金主支持,苏氏集团股价异动》。

苏浅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陆沉?那个在酒吧里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影帝?

她想起今晚在酒吧里,陆沉看向她的眼神。那里面没有欲望,没有鄙夷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仿佛看透一切的审视。

难道,他也看穿了什么?

苏浅放下手机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既然大家都喜欢演戏,那她就陪他们演下去。只不过,这场戏的剧本,由她来写。

她转身走进屋内,关上阳台的门,将风雨和流言关在外面。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,又是新的战斗。而她,早已整装待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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