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废弃的工业区里打着旋儿。生锈的铁皮厂房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巨兽骸骨,矗立在月光斑驳的阴影中。李默蜷缩在一堆发霉的纸箱后面,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军大衣裹得紧紧的,却依然挡不住渗入骨髓的湿冷。他的脸上沾满了油污和泥垢,胡须杂乱地纠缠在一起,唯有一双眼睛,在昏暗的微光中闪烁着如狼般警惕且锐利的光芒。
对于路人来说,李默只是城市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流浪汉,一个被社会遗忘的阴影。但只有李默自己知道,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,并不是什么取暖的柴火,而是一支经过极度改装的HK G36C突击步枪。枪身被特意做旧,涂满了黑灰,消音器上缠绕着绝缘胶带,每一处磨损都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它曾经的锐气。这是他在“大崩坏”事件发生后的第三个月,从一个坠毁的军事运输机残骸中捡回来的战利品,也是他在这座变成废墟的城市里活下去的唯一依仗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杂乱,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李默的身体瞬间紧绷,呼吸频率降至最低,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。他并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侧耳,通过风声中夹杂的低语判断来者的数量。四个,也许五个,装备精良,动作协调,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或掠夺者。他们正在搜索这片区域,寻找任何有价值的物资,或者——像李默这样拥有物资的人。
“老大,这边有新鲜的车辙印,看起来不久之前刚过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李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车辙印?那是他故意留下的诱饵。他知道这些掠夺者正在追踪一辆满载燃油的卡车,而卡车的驾驶员早在两个小时前就被他解决掉了。他需要燃油来维持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,那是他唯一能与外界通讯的工具,也是他等待救援信号的希望。
“追上去,把东西全抢了,人杀了。”为首的人冷冷下令,脚步声逐渐靠近纸箱堆。
就在第一名掠夺者伸手掀开纸箱的一刹那,李默动了。没有喊叫,没有警告,只有枪栓拉动的细微咔哒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与此同时,消音器喷出的微弱火光一闪而逝。那名掠夺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,眉心便多了一个血洞,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
混乱瞬间爆发。剩下的几人迅速散开,寻找掩体,枪口指向纸箱堆的方向。“他在那里!开火!”子弹如雨点般扫过,将纸箱撕得粉碎,木屑和泡沫四散飞溅。李默早已在开枪的瞬间翻滚而出,利用周围废弃的油桶作为掩体,回敬了两枪。又是一声闷响,一名掠夺者捂着大腿倒下,痛苦地嚎叫起来。
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猎杀。掠夺者以为对方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流浪汉,因此轻敌冒进;而李默则是身经百战的幸存者,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指向要害。他不像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那样追求火力压制,他的战术简洁而残酷:隐蔽、突袭、致命。他像幽灵一样在废墟间穿梭,利用对地形的熟悉,一次次将敌人引入死角。
“该死,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?怎么这么难缠!”一名掠夺者怒吼道,他的队友已经折损过半,恐惧开始在剩余的人心中蔓延。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弱者,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魔。
李默靠在另一侧的断墙后,迅速检查弹匣。还剩六发子弹。他需要更高效的解决方案。他瞥见头顶上方有一根摇摇欲坠的钢缆,连接着上方生锈的起重机吊钩。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从掩体后探出身子,将手中的空弹匣扔掉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,随即举起双手,装作力竭投降的样子。“别开枪!我投降!”他大声喊道,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绝望。
两名幸存的掠夺者对视一眼,眼中的警惕稍微松懈了一些。为首的那个眯起眼睛,一步步逼近,枪口始终指着李默的胸口。“跪下,把手放在脑后。”
李默顺从地跪下,双手抱头。就在对方走近到五米距离时,他突然抓起脚边的一块尖锐铁片,狠狠掷向空中的钢缆连接处。铁片精准地击中了一个松动的螺丝,钢缆剧烈晃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掠夺者们下意识抬头,就在那一瞬间,李默动了。他如猎豹般弹起,手中的步枪枪托狠狠砸在最近一人的喉结上,紧接着转身,利用身体的惯性将另一人撞向起重机下方。
“轰!”
巨大的吊钩连同半吨重的钢铁部件轰然落下,将那名掠夺者瞬间压成了肉泥。为首的那人惊恐地后退,想要举枪射击,但李默已经欺身而上,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用力一扭,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步枪落地,李默一脚踩住对方的胸口,捡起地上的枪,抵住了他的额头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李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没有一丝温度。
掠夺者脸色苍白,颤抖着说出了几个名字,都是这座城市里几大武装势力的头目。李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扣动扳机,终结了对方的生命。
夜风依旧寒冷,但李默的心却异常平静。他捡起那名掠夺者身上的对讲机,听到里面传来焦急的呼叫声。他按下通话键,用变声器模拟出一个陌生的声音:“目标已清除,物资回收,准备撤离。”
挂断通讯,李默重新背起他的步枪,整理了一下破旧的军大衣。他看了一眼地上逐渐冷却的尸体,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对于这座城市来说,持枪流浪汉李默只是一个传说,一个关于生存与复仇的幽灵。而他知道,这只是漫长黑夜中的一小步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酝酿。